“不行，我不管，你陪我一起起来。”
陈默翻了个身，把被子往头上一蒙：“我还要再睡会儿，你也一起睡，没事的，我爸妈不会说的。”
苏可见他不为所动，直接爬到了他身上，骑在他腰上，扯开他蒙脸的被子：“不行！不许睡！我要你陪我一起起床！”
陈默闭着眼睛不理她。
苏可又拿起那撮头发，在他脸上挠来挠去，从额头挠到鼻尖，从鼻尖挠到下巴，痒得陈默直皱眉。
他忍无可忍，一个翻身把苏可压在身下，故作凶狠地说：“再闹我现在就办了你。”
苏可一点都不怕，笑着摇头：“不行，赶紧起来了，今天还有好多事呢。你不是要去看太奶奶吗？还要买年货，买车，去市里。快起来！”
陈默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捏了捏她的鼻子：“行吧，晚上回来再办你。起床。”
两个人洗漱完，苏可又花了二十分钟画了一个伪素颜妆，看着像是没化妆，但其实该画的都画了，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。
陈默靠在门框上等她，看着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，忍不住催了一句：“好了没？再画下去该吃午饭了。”
“马上马上！”苏可最后拍了两下脸，转过身来。
“好了，走吧。”
两个人下了楼。
一出门，就看到陈淼淼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，手里端着一个碗在喝稀饭，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包子，姿态悠闲。
陈默愣了一下：“淼淼，你怎么这么早？”
陈淼淼转过头，笑嘻嘻地说：“我每天都这么早呀！”
苏可偷偷掐了陈默一下，嘴唇无声地动了动：都怪你，起这么晚。
陈默装作没看见。
张玉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，看到他们下来了，连忙说：“早餐在桌上了！有早茶、煮干丝、油条、豆浆、烧麦、包子，你们喜欢吃啥就吃啥，你爸一大早去买回来的！”
陈默走进餐厅一看，好家伙，桌上摆得满满当当。
一壶泡好的绿茶，一碗热气腾腾的煮干丝，旁边是金灿灿的油条、白胖胖的包子、一碟烧麦，还有两杯现磨的豆浆。
“这么丰盛啊！”陈默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来，吃早饭！”
苏可跟着坐下来，看着桌上那些她从没见过的吃食，好奇地问：“默哥，这个是什么？”
她指的是那碗煮干丝，细细的豆腐干丝浸在金色的鸡汤里，上面飘着虾仁、火腿丝和嫩绿的青菜，香气扑鼻。
“这个是煮干丝，我们凤城的特色。”陈默拿了一个小碗，给她盛了一碗。
“豆腐干切成细丝，用鸡汤煮，配上虾仁火腿，你尝尝。”
苏可舀了一勺，吹了吹，送进嘴里。豆腐丝吸饱了鸡汤的鲜味，入口软嫩又不失弹性，虾仁的鲜甜和火腿的咸香在舌尖上化开。
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好好吃啊！”
“再尝尝这个早茶。”陈默给她倒了一杯。
“我们这边的早茶不是广东那种，就是绿茶配点心，解腻。”
苏可喝了一口，又拿起一个烧麦咬了一口，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：“你们家乡的东西好好吃啊……”
陈默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，笑了：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
吃过早餐，陈默发现他爸不见了。
他问张玉兰：“妈，我爸呢？”
“去村上拿订的肉了，”张玉兰在厨房里洗碗。
“应该快回来了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这个规矩，在农村，谁家需要好的猪肉排骨，得头天晚上去村里卖猪肉的那家预定，不然第二天去买，好肉早就被人挑走了。
“我带可可去看看太奶奶。”陈默说。
他拎起那一堆给太奶奶准备的礼品，众女买的营养品、苏晴挑的翡翠镯子、姜暖暖选的金项链，还有他自己从吴市带回来的一大堆补品。
苏可也接过去几袋，两个人提着出了门。
太奶奶家就在陈默家前面，隔了一条十来米长的小路。
小路走到头，是一道木头做的篱笆墙，墙内是一栋比陈默家还老的平房，灰瓦白墙，墙根下种着一排菊花，冬天里只剩下枯枝。
陈默推开篱笆门走进去，一眼就看到太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晒太阳。
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袄子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，腰板挺得直直的，正眯着眼睛看着院门口的方向。
九十二岁的周春莲，耳不聋，眼不花，牙齿都还好好的，腿不瘸，腰不弯，走路也不用拄拐杖。
村里人都说，这老太太能活到一百岁。
陈默喊了一声：“太太！”
太奶奶听到声音，眯着眼睛看过来，看清楚来人之后，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。
她放下茶缸，站起身来，步子稳稳地迎了上来：“小默来了啊！”
陈默连忙快走几步到她跟前。
太奶奶一把抓住他的手，枯瘦的手掌紧紧握着他的手，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，眼眶就红了。
“你这孩子啊，这呀年都不来看恩啊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带着浓重的凤城方言。
“我兜怕见不到你最后一面啊……”
陈默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他反握住太奶奶的手，声音有些哽咽：“不会的，你肯定长命百岁的。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。”
太奶奶擦了擦眼角，这才注意到站在陈默身后的苏可。
她打量着这个白白净净、漂漂亮亮的姑娘，问了一句：“这个女娃是哪个啊？”
苏可连忙上前一步，笑着说：“太奶奶好！我是陈默的女朋友，我叫苏可。我跟陈默一起来看您的。”
太奶奶一听，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，她抓住苏可的手，上下看了看，连连点头：“好好好！丫头长这么痛！”
苏可没听懂，转头看向陈默。
陈默笑着翻译：“痛，就是我们这边的话，好看、漂亮的意思。”
苏可恍然大悟，也跟着笑了。
她把手里提的礼品晃了晃：“太奶奶，这是给您买的东西。”
太奶奶看了一眼那些大包小包，摆了摆手：“哎呀，你们又乱花钱，我哪里吃得掉这呀东西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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