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老手刚抬起，楼下那几下敲门声又砸了过来，铁皮门板跟着发颤。陈匡没动，先把桌上那张“先活下去”压平，指节在纸角轻轻敲了敲。
“谁？”他朝楼下喊了一声，嗓子不大，落得很稳。
门外停了半秒，传来一个闷得像塞了口锅的声音：“送件的。”
“送什么？”
“订单确认。”
涂山瑶已经蹿到窗边，掀开一条缝往下看，尾巴在身后藏得挺急。她回头时眼睛发亮：“是天庭那边的车牌，带灵管局备案章。”
林小梦“嗯”了一声，抬脚就往储物间走，鞋跟在地上磕出两下脆响：“我去开门。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厂像黑作坊。”
陈匡抬手拦了下：“你先别急着装正经。玄老，组件做到哪了？”
玄老已经转身往地下室口走，背影又硬又直，像一截老树根。他头也没回：“核心壳体差最后一层灵纹，能先装，今晚能出样。”
“今晚？”陈匡瞥他一眼，“你上次也说今晚，结果把咖啡壶焊在搓澡机上了。”
玄老脚步顿了顿，脸一点没变：“那是试验失败，不是拖延。”
系统在陈匡脑子里叮了一声。
【任务更新：新订单筹备中。请在天亮前完成“核心组件首件可交付”。】
【备注：若延期，父亲灵能续航-10%。】
陈匡嘴角抽了一下，抬手就想骂，最后只吐出一句：“你是真会催命。”
楼下门一开，冷风灌进来，带着夜市油烟和铁锈味。林小梦站在门口，先没让人进，手里夹着一张纸，像市场部发传单似的利落。门外站着个小童子，个头到她腰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红肚兜，脸圆得像刚蒸好的馒头，怀里抱着个保温箱，箱盖上还贴着“天庭驻沪办事处”几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童子抬头，先看林小梦，再看她背后的厂房，眉毛一点点皱起来：“你们这环境，像欠了三十年房租。”
林小梦面不改色，把纸往他面前一递：“订单加急，绩效也加急。先签字。”
童子低头扫了一眼，嘴角直抽：“你们连包装费都想报销到‘神圣运输损耗’？谁教的？”
“陈总教的。”林小梦说得顺口，“他还教我，能报尽报，不能报就想办法能报。”
楼梯口传来一声咳。陈匡站在阴影里，手插兜，目光往童子怀里的箱子上一落：“别废话，样品呢。”
童子哼了一声，把保温箱往前一递：“先看你们上次交的自动化点火器。能点火，但老炸锅，厨房差点被你们送去投胎。天庭那边说了，这次要能稳定控温，能批量，能省灵炭。”
“控温不难。”陈匡接过箱子，掀开一看，里面躺着半成品法器，铜片边缘都黑了，“难的是你们上次没按说明书用，拿去炸虾了。”
“炸虾怎么了？”童子梗着脖子，“天庭驻沪办事处是饭店，能不能接地气一点。”
林小梦顺手把签字板往他胸前一拍：“接地气可以，先把合同接了。”
童子咬着牙，还是把笔接过去，唰唰签完，最后一笔故意拖得很长。签完他把保温箱往陈匡怀里一塞：“三天。三天后验货，过不了，童爷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差评。”
陈匡低头把合同收好，抬眼时只回了四个字：“等着打脸。”
童子气得耳朵都红了，抱着空手边的袋子转身就走，走到门外又停住，回头补了一句：“别把组件做得跟上次一样，按钮一按，全屋跳恰恰。”
林小梦冲他摆摆手：“知道了，回去等加班通知。”
门一关，厂区里只剩机器低低的嗡响。灵脉节点像被人轻轻拧开一截，院子角落那盏坏了半年的路灯忽然亮了下，光不稳，却真的亮了。涂山瑶鼻尖动了动，立刻从储藏柜里拖出一麻袋灵草，嘴里还念叨：“灵草别晒太久，晒久了会掉灵气，掉了我拿什么做库存。”
“你那叫库存？”陈匡扫了一眼，麻袋口露出半截会发光的叶子，“上周不是刚说剩最后一捆？”
“那是财务口径。”她把麻袋往怀里一抱，理直气壮，“实际口径是还有一仓库未盘点。”
陈匡懒得拆穿她，抬手指了指后门：“把能用的先分出来，今晚做首批耗材。灵草、灵砂、旧铜线，全过你手。别让我明天看到报表上多出来一笔‘狐妖试吃损耗’。”
涂山瑶翻了个白眼，尾巴一甩，转身就往后门跑，跑两步又停住，回头冲他比了个小拇指：“放心，扣绩效就扣，别抢我奶糖就行。”
地下室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，像锤子砸在厚壳上。接着是玄老慢吞吞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：“陈匡，过来一下。壳体开纹了。”
陈匡把合同夹进腋下，顺着楼梯往下走。地下室里灯光发黄，桌面上铺满拆开的灵材，玄老正蹲在玄武壳前，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，一下一下往壳面上走。那壳不大，却厚得离谱，外层黑亮，内里泛着一点青，纹路像老井边磨出的石痕。
“这次做什么？”陈匡站到旁边。
“核心温控壳。”玄老拿刀背敲了敲，“外壳抗炸，内层导灵。你们上回说要像人间电饭煲一样稳，我就按这个方向改了。”
陈匡盯着那壳看了两秒，伸手一摸，指腹立刻被温热顶了一下，不烫，正好。
“还行。”他嘴上还是不饶人，“总算不像你上回做的，开机先给自己搓个澡。”
玄老抬眼，目光没什么波澜：“那也是功能整合。”
“行，整合。”陈匡抬手拍了下壳面，“先把这层灵纹压进去，明早我要看到能试跑的首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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