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匡话音刚落，厂房顶上的老吊扇“咔”地抖了一下，灯管跟着闪了两次，整个地下室像被人抽走半口气。系统提示音啪地砸进耳朵里。
【警告：漏能抓虾器剩余修复时限23:59:12】
【提示：若未完成，天庭订单作废，灵能贷款利息上浮30%】
【建议：别装死，起来干活】
“你这系统嘴真脏。”陈匡抬头骂了一句，顺手把扳手塞进玄老怀里，“别磨蹭了，今晚谁都别想下班。”
玄老低头看着桌上那台半拆的抓虾器。机器外壳裂了三道，灵核接口还在滋滋漏气，像个喘不上来的病秧子。他伸手按住壳背，指节慢慢收紧，玄武纹路从掌心爬出来，贴着金属边沿一圈圈合拢。
“左侧导灵槽偏了两毫。”他眼皮都不抬，“再偏，抓一次虾能先把自己电熟。”
“那就校准。”陈匡把图纸拍过去，“别跟我讲玄学，讲结果。”
“这就是结果。”玄老拿起刻刀，刀尖在灵核座上轻轻一挑，碎屑落进接灰盘里，发出细细的沙响。
涂山瑶从门口冲进来时，怀里抱着一大袋灵草，袋口还冒着凉气。她一把把袋子搁在桌上，喘了两口，伸手就去捂自己被刮红的手指。
“催什么催，库里最后一把养灵草都让我搬来了。”她瞥了眼陈匡，嘴角一撇，“扣绩效就扣，别把我当叉车。”
陈匡接过袋子，闻了一下，眼神立马变了：“你顺手拿的？”
“顺手怎么了？”涂山瑶理直气壮，“反正都是公司资产。再说了，这玩意儿本来就是给设备补能的，不然你指望那破抓虾器靠爱发电？”
“少废话，过来搭手。”
她嘴上嫌，手倒很快。灵草被她碾开，汁液沿着指缝淌下去，绿得发亮。她抬手在抓虾器侧面一抹，原本时断时续的漏能口顿时稳了一截，机器底盘轻轻一震，像被人顺了口气。
系统又响。
【任务附加条件刷新：不得让涂山瑶偷吃修复材料】
【当前判定：她已经舔过一口】
【惩罚：陈匡本月夜宵预算-20%】
陈匡眼角一跳：“你还真舔了？”
涂山瑶把手指往身后一藏，眼神飘了一下：“尝味道，验真伪。财务人员的基本素养。”
“扣半个月绩效。”
“你敢？”
“我敢。”陈匡把合同本啪地打开，直接压到她面前，“《灵界劳务补充条款》第七条，擅自试吃设备材料，按采购价三倍赔偿。”
涂山瑶盯着那页纸，耳朵尖微微动了动，下一秒就把脸转过去，嘟囔得很轻：“小气鬼。”
玄老咳了一声，没抬头：“灵核座差半圈，别吵。”
陈匡一手压着合同，一手扶住机器上方的导灵环，顺着玄老刚刻出的纹路慢慢推。涂山瑶不情不愿地把第二把灵草塞进去，指尖又被灵光烫了一下，皱着鼻子抽回手。玄老则像个钉子户，蹲在原地不动，只拿刻刀一寸寸修边，嘴里偶尔报数。
“右偏一，停。”
“再进半分。”
“稳住，别抖。”
机器内部忽然发出一阵细碎的嗡鸣，像有东西被强行拧回原位。陈匡顺手拿起螺丝刀，额头贴近机壳，顺着缝隙往里看。灵核槽里原本乱窜的青光开始收束，像几根线被人捋平了，明明还是亮，却不再乱炸。
“行了，能跑。”他退开一步，抬手擦了把脖子上的汗，“玄老，最后一遍校准。涂山瑶，把补能口封死。今晚谁掉链子，明天谁负责给客户赔笑。”
“谁赔笑谁傻。”涂山瑶哼了一声，掌心一翻，最后几片灵草像被看不见的手压进卡槽，紧接着，抓虾器腹部那道裂缝缓缓合拢，只剩一道细线。
玄老终于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把灵核轻轻一转。咔哒一声，整台机器低低亮起，外壳的缝隙里流出一圈稳定的蓝白光。
【修复进度：98%】
【系统评价：勉强像个正经厂】
【提示：还有两小时四十七分】
“别得意。”陈匡盯着那行字，嘴上发狠，手却没停，直接把最后一颗锁扣按下去，“还差试跑。”
厂房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有人一脚踢在铁门上。紧接着，外头摆摊一条街那边乱成一片，灵雾里夹着几声惊叫。陈匡手指顿住，涂山瑶也收了笑，鼻尖微微一动。
玄老抬头，声音沉了些：“不是风。”
门板又被撞了一下，震得天花板落灰。系统提示音跟着炸开，像故意添乱。
【检测到外部干扰：疑似竞争对手恶意骚扰】
【建议：先把设备跑通，再去骂人】
【友情提醒：你现在最值钱的不是脾气，是这台抓虾器】
陈匡把扳手往桌上一放，嘴角扯出一点冷笑：“来得正好。瑶瑶，去把灵草袋看住。玄老，盯死灵核。我出去看谁这么欠。”
涂山瑶一把按住袋口，顺手把最后一片灵草塞进自己袖子里，眼神还挺镇定：“你少死外面，不然这个月账我没法平。”
“放心。”陈匡抄起合同本，掀门出去时只丢下一句，“我死也得先把赔偿单送出去。”
门外风一卷，老旧厂区的灯忽明忽暗。远处铁门边，一团黑影正慢慢直起身，手里还拖着半截湿漉漉的虾网。陈匡眯了眯眼，指尖在合同封皮上敲了一下。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他问。
那黑影咧开嘴，露出一口细密的白牙：“来收你这台破机子。”
陈匡低头翻开第一页，声音淡得很：“收购可以，先签违约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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