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山瑶把车停在静安一处老写字楼下，熄火时还顺手把后视镜掰正了。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连衣裙，肩上搭着小包，长发松松挽起，乍一看像刚下班去看房的白领。袋子里那沓定金单压得鼓鼓的，边角还露着一张“首付预支审批表”。
“买房就买房，别把尾巴露出来。”她对着玻璃照了照，伸手把耳后两缕头发往前压，遮住一点妖气。
系统在她脑子里叮了一声。
【任务提醒：首付定金已预支。请在三小时内完成“公寓实地考察”并避免身份暴露。】
【温馨提示：若暴露，财务总监信誉度-20，陈匡将扣除你下月灵能奶糖预算。】
涂山瑶脚步一顿，嘴角抽了下：“你管这叫温馨？”
她上楼时正赶上中介带人看房。电梯门一开，走廊里挤着几个年轻人，手里不是卷尺就是手机支架，还有个戴鸭舌帽的男生正对着镜头比划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家人们，这套两室一厅，拎包入住，静安核心，错过等一年……”
涂山瑶抬眼扫过去，刚迈出一步，两个穿灵管局制服的年轻灵子就把她拦了。
“等等。”高个子那位盯着她看了两秒，眉头拧起来，“你这身……cos什么的？”
旁边那位也凑近，鼻尖动了动：“还有这味儿，不对劲。妖气？”
涂山瑶把袋子往身后挪了挪，脸上先挂出个很标准的营业笑：“姐姐来看房，顺便拍个探店，不行？”
“证件。”高个子手一伸，没客气，“最近静安这边灵雾波动，严查。你这个造型，很像上周那个去地铁站拍鬼片的网红。”
“网红？”她眨了下眼，抬手往耳边一拨，发梢垂下来，神情一下软了，“我哪有那个闲工夫。就一打工的，攒了点钱，想给自己换个能晒太阳的地方。”
她说话时，指尖轻轻在包扣上敲了两下。
走廊灯管闪了闪。
高个子眼神明显晃了一下，像是看见了别的什么。面前的涂山瑶还是那张脸，可衣摆边缘莫名起了层淡白雾气，整个人的轮廓被拉得普通又顺眼，像随手从人堆里捞出来的一个加班族。她还顺手把袋子口一压，里面那沓定金单瞬间变成了两本楼盘画册，封面印着“改善型居住新选择”。
“嗯？”矮个子挠头，“你刚才像狐狸？”
“你眼花。”涂山瑶把身份证递过去，眼皮都没抬，“我公司财务，来帮老板看房，老板催得急。”
她把“老板”两个字咬得很轻，像是随口一提。那高个子低头看证件，眉头又松了些。身份证照片里的人比现在冷一点，但名字没错，工作单位也对得上。灵子查验器扫过，屏幕里跳出一串绿色确认。
“匡盛精密科技？”高个子抬头，“你们厂不是在宝山？”
“办公区在宝山，钱不能放一处。”涂山瑶伸手把证件抽回来，顺势把一张打印好的看房预约单递过去，“我连定金都交了，别耽误我看户型。你们要是真想查，查中介去。那位戴帽子的，镜头都快怼到消防通道了。”
戴鸭舌帽的男生还没反应过来，灵管局那边已经转头盯上了他。场面一下乱了，两名灵子转身去问中介证照，走廊里几个人开始争谁先看样板间。涂山瑶趁空把口红抹了下，抬脚往里走，鞋跟踩在地砖上，声音不重，却把她后背那点紧绷劲儿一点点踩散了。
她看的是顶楼一套带露台的小公寓。门一开，窗外正对着一片老楼和远处天际线，阳光从西边斜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亮得干净。她站在门口没动，手指搭着门框，眼睛先落在阳台，再落到厨房，最后停在那间小小的次卧上。
“这间能改成仓储。”她说。
中介点头如捣蒜：“能能能，完全可以，您要是想放衣帽间也行。”
涂山瑶嗯了一声，低头翻手机，把这套房的公摊、物业、税费挨个算了遍。她算账时嘴角绷得很紧，像在跟谁较劲。刚算到一半，手机震了一下，是陈匡发来的消息。
【陈匡：别超预算。】
【陈匡：你敢把首付全砸进去，我就把你偷吃灵草的账一起算。】
涂山瑶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手指飞快回过去。
【涂山瑶：你先把欠银行那口气喘匀。】
【涂山瑶：这房我看中了。带阳台，能晒尾巴。】
发完她把手机一扣，回头看了眼门外。那两个灵子还在走廊里查证件，目光偶尔扫过来，已经没刚才那么紧。她抬手拨了拨发尾，幻术没散，只是往自己身上又压了一层更平常的气息，像把狐狸毛塞进了西装里。
高个子灵子终于查完中介，回头瞥她一眼：“你们财务都这么会挑房？”
涂山瑶笑了一下，指尖在门把上轻轻一敲：“不然怎么管钱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进屋，顺手把门合上。门锁落下的一声很轻，外头的嘈杂像被隔了一层。她站在客厅中央，仰头看了眼天花板，终于把一直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，尾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系统又叮了一声。
【身份遮掩判定：通过。】
【附加奖励：幻术熟练度+1。】
【附加警告：首付剩余额度不足，建议立刻回厂对账。】
涂山瑶盯着那行字，半晌，抬手把头发往后一捋，露出一点尖尖的耳廓又很快压住。
“回厂就回厂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拎起包往门口走，“等我把这房拿下，谁还天天跟你们挤仓库。”
她拉开门时，走廊那头的灵子正好回身。四目一碰，对方愣了下，只看到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看房女孩，拎着包，踩着高跟鞋，往电梯间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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