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山瑶把车门一摔，靴跟踩在碎石地上，声音脆得像在催命。她今晚没穿平时那套财务套装，换了件黑色风衣，头发随手扎起，耳朵也用幻术压住，只留一张过分漂亮的脸。夜里灵雾薄，厂区后门那条摆摊街亮得杂，纸灯、霓虹、鬼火、二手音箱混一块，摊主们见她开着辆小破货车过来，纷纷把目光往车厢里瞟。
“动作快点。”她把车钥匙往手心一磕，“陈匡要的是天庭标准，不是给你们过年供桌用的。”
摊位后头钻出个胡子拉碴的树精，手里捧着一筐带露的青叶，笑得像在卖菜：“姐，今儿新到的，万年灵息草，炼丹、煮茶、泡澡都行，保真。”
涂山瑶伸手捏了捏叶脉，鼻尖一皱，没说话，直接把筐推回去。她走得快，眼睛扫得更快。摊街这地方，三天两头冒假货，陈匡那边急着交货，买错一根，回去就得挨他那张嘴。她停在一个矮桌前，桌上摆着几株被灵封包着的银白草根，根须还带着淡金色的泥。
“这个。”
摊主是个瘦得跟竹竿似的狐妖，抬眼看她，笑得有点虚：“识货。这是天河边上捞来的，喂过月露，专供上界器修，熬出来能稳灵纹。”
涂山瑶没急着掏钱，指尖在封膜上弹了下。啪的一声，封膜里头立刻浮出一行浅浅的纹路。她眯了下眼，手腕一翻，幻术顺着纹路压过去，草根表皮的灰斑顿时褪得干净，金泥也亮了两分。
“报个价。”
“三十灵币一株。”
“你抢银行呢？”
狐妖摊主脸上笑没变，耳朵却往后一缩：“姐，天庭单子，真不便宜。”
“我也没说不要。”涂山瑶从包里抽出一叠小额灵票，拍在桌上，“四株，外加你这筐边角料。少废话，装车。”
系统在她脑子里叮了一声，像有人拿筷子敲碗。
【采购进度：41%】
【提示：高阶灵草需附带“上界流通证明”】
【备注：别拿假货糊弄天庭，扣的是你的绩效】
涂山瑶牙根动了动，低声骂：“你比陈匡还烦。”
话音刚落，街口忽然亮起两道白光。三个人影拦住了去路，都是灵子，背着包，胸口还挂着“夜巡协查”的牌子。领头那个男的年纪不大，眼神却很冲，手电筒先扫车牌，再扫她脸，最后落到她脚边那几株灵草上。
“停一下。”他扬了扬下巴，“你这车，拉的什么？”
涂山瑶把袋口一收，抬头时脸上已经换了个懒洋洋的笑：“道具。拍片用的。”
男灵子皱眉：“拍什么片？”
“灵界古风改编，懂吗？”她顺手把风衣领子往下压了压，“我演狐仙，今儿赶场。那边还有个演阎罗的，急着补妆。”
后头一个女灵子眼神往她脸上飘了两圈，明显有点迟疑：“你是coser？”
“像吗？”涂山瑶抬手，指尖在耳侧轻轻一拨。下一秒，她的瞳色变浅，眼尾拉出一点艳红，头发也顺势散开，风衣底下隐约露出银白裙摆。她往车边一靠，整个人连呼吸都变得像在镜头里。
男灵子顿了顿，显然被晃了一下：“身份证。”
“忘带了。”她说得自然，顺手从副驾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“这有剧组证明。”
那纸当然是幻术变的。上头印着“沪城夜行汉服文化推广协会”，盖章盖得比真钞还像真。男灵子接过去，眼神在纸面上来回扫，眉头越皱越紧。涂山瑶没催，手指却在车门上轻轻敲了两下，节奏慢得像在数他的心跳。
系统又响。
【社死任务：让对方相信你是正经演出人员】
【失败惩罚：随机公开你上周偷吃灵果的视频】
涂山瑶眼角抽了一下。她上周确实偷吃了玄老那根百年灵参，陈匡要是知道，绩效得被他扣成负数。
男灵子翻到最后一页，嘴巴刚要张，涂山瑶先一步抬手，冲他身后挥了挥：“老师，灯别照脸啊，妆都花了。我们这是正经预约过夜拍，不信你问你们局里网。”
“你们局里网”四个字一出，三个人的表情都松了半截。灵管局办事的，最怕流程不对，最怕回头被人追责。女灵子朝车厢里扫了一眼，只看到一堆黑布包着的箱子，箱角还贴着“易碎”字样。
“行，别堵路。”男灵子把纸还她，语气硬了点，“晚上注意点，别搞出动静。”
“放心。”涂山瑶笑得特别乖，“我们很专业。”
等那三人转身，她脸上的笑瞬间收了，抬腿一脚踹上车门，低声道：“专业个屁，差点让他们看出我尾巴没藏干净。”
她转进摊街最里头，那里光线更暗，几家老摊主认得她，见她来，都把压箱底的货往外掏。她没空磨，直接蹲下去挑。高阶灵草装在灵封盒里，叶脉、根茎、露珠封存得严严实实，有几株还带着微弱的上界气息，摸上去冰得指尖发麻。
“这批能过天庭检验？”她问。
卖货的老龟精把脖子一缩：“过。真过。上回就卖去黄浦那边的小龙虾馆了，童子们都说香。”
“香不香我不管。”涂山瑶把最后一盒塞进袋子里，拉链一拉，咬着字说，“别让我回去对账时发现少一根，不然你们今晚都得给我填报销单。”
她拎起袋子往车上一扔，车身都沉了半截。远处夜风扫过旧围墙，挂在墙头的灵灯晃了两下，照得她侧脸发白。她抬手按住耳麦，听见陈匡那边传来一句压得很低的声音：“买到了没？”
“买到了。”她看了眼后视镜，确认那几个灵子没回头，“还顺手演了场戏，省了灵管局登记费。”
“别废话，回来。”
“知道。”她停了停，嘴角往上一挑，“这批要是能过，你得给我算加班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半秒，陈匡冷淡得很：“过了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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