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市刚散一半，摊口灯泡还在滋滋响。玄老蹲在后门那块水泥地上，手里攥着个铁壳法器，像个旧电饭煲改出来的玩意儿，底下还焊了两只短脚。陈匡一眼看过去，眼皮就跳了下。
“你这叫抓虾法器？”他问。
玄老抬头，神情很认真：“自动收网，定点回弹，可省三成人工。”
“省你个头。”陈匡刚要再喷，法器里突然“砰”地一声闷响，壳缝里喷出一缕青白灵光，嗖地往外窜。灵光撞上墙，砖面立刻发黑，像被什么阴东西啃过一口。
涂山瑶手里的奶茶杯一抖，杯盖飞出去半圈：“灵能泄了！”
下一秒，系统提示音直接砸下来。
【警报：低配法器灵能泄漏，污染摊位灵气环境】
【限时任务：24小时内修复】
【失败惩罚：扣除父亲灵能续航10%，厂区订单冻结】
陈匡嘴角一抽，手已经把那法器按住了：“你研发的是抓虾还是炸摊？玄老，解释。”
玄老也不抬杠，伸手一指法器侧面那道裂口：“材料不稳，回压阀卡了。刚才灵虾挣扎太猛，顶开了。”
“灵虾挣扎还能顶开你这个老乌龟壳？”陈匡低头一看，裂口里还在冒细火星，骂了句，“行，先别废话，堵住。”
话音刚落，摊边那只一直缩着不动的刺猬精猛地抖了下。它本来是过来搬箱子的，前爪还抱着两盒灵草，现在看见那道裂口，直接往前一扑，背上几十根刺“唰”地竖起来，扎进法器缝隙里。
刺刺刺，像临时钉了个活塞。
漏出来的灵光一下子被压回去，法器嗡鸣声也弱了。刺猬精咬着牙，四肢撑地，背都压弯了，尾巴尖抖得厉害。
林小梦从储物间门口探头，抱着一叠市场表，啧了一声：“这要算工伤，得补。”
涂山瑶已经蹲到法器边，手指飞快在手机上点着，屏幕上是她刚做完的损耗表：“补可以，先把损坏算清。泄漏波及三米，摊位灯泡坏一个，围墙掉漆两块，精神损失暂记。对了，这刺猬精的刺能不能列入临时耗材？”
刺猬精听得两眼发直，嘴里还硬撑着：“我、我能顶……别扣我……绩效……”
陈匡抬手压住法器外壳，指节敲了两下，听着那里面虚浮的回响，眉头没松。系统提示还挂在视野里，像贴了张催命单。他侧头看玄老：“你刚才拿什么试的？”
玄老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小虾，虾壳泛着灵光，活蹦乱跳：“夜市刚收的，鲜。用来测回弹最合适。”
“你拿食材测机器？”陈匡差点气笑，“怪不得炸。”
玄老很慢地点头：“灵虾活性高，能看出极限。”
“极限看出来了，摊也快看没了。”陈匡扫了眼那道裂缝，灵能还在一点点往外渗，刺猬精背上的刺已经被烫得卷了两根。他忽然把手机掏出来，直接打开录音，冲着玄老晃了晃，“现在开始，你写修复方案。材料、步骤、风险、工期，今晚给我。别再给我整什么五百年后见效那套。”
玄老沉默了半秒，像是在脑子里翻图纸，最后点头：“可以，先换回压芯，再改弹簧位。”
“再加一层防泄槽。”涂山瑶接得飞快，“材料从研发报销，不走财务私账。还有，这只刺猬精今天算加班，先登记。陈匡，别乱扣，我这边账面要平。”
陈匡看着那只快趴地上的刺猬精，抬了抬下巴：“听见没？回头去财务部领补贴。现在先别死。”
刺猬精眼眶一下就红了，牙关却咬得更紧，背上的刺还在死死顶着缝：“我不死……我还能封……”
“行，挺住。”陈匡把外套袖子一卷，抬手按住法器另一侧，跟它一起压着漏点，“系统，工期能不能宽一点？”
【不能】
【你问这个等于问老板能不能少赚】
“你还挺会阴阳怪气。”陈匡冷笑一声，低头对玄老道，“今晚不睡，修。明天前把这玩意儿试到能抓三百斤不漏灵能，不然你研发部的夜宵取消。”
玄老的手顿了顿，终于抬眼：“夜宵？”
“对，取消。”陈匡说，“你要是想吃，就给我拿出像样的东西。”
玄老盯了他两秒，慢慢点头，转身就往地下室走。步子不快，背却挺直了些，像被这句夜宵硬生生拽出了点劲。
涂山瑶把表格合上，抬脚踢了踢那堆灵虾：“今晚都别偷吃。谁碰这批货，按事故赔。”
林小梦顺手把门边那只歪掉的灯泡拧正，冲陈匡挑了下眉：“这订单算不算你说的，先修后卖？”
陈匡看着法器上那道被刺猬精硬顶住的裂口，指腹在壳面上蹭了一下，灵光还是乱跳，但没再窜出来。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冲几人摆摆手。
“算。”他说，“先把命保住，再谈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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