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黑，厂区门口那盏坏了半月的路灯忽然闪了两下，亮得发白。陈匡正把袖口卷到手肘，抬头就看见一辆贴着“天庭驻沪后勤”字样的小面包车，吭哧吭哧停在门外。车门一开，先滚出来一股麻辣小龙虾味，紧跟着是个穿金红短褂的小童子，怀里抱着个铁算盘，脚下踩着一只会自己挪动的保温箱。
“验收。”童子声音脆，眼神却老气横秋，“抓虾法器，拿来。”
林小梦从储物间探出头，手里还拎着半袋瓜子，听到“验收”两个字，立刻把瓜子塞回兜里，顺手把自己衣领理平。涂山瑶更直接，抱着账本从出租屋冲出来，眼睛先盯住那只保温箱，喉咙轻轻动了下。玄老慢吞吞上来，手里托着一台刚拆完包装的金属圆盘，圆盘边沿嵌着细密灵纹，像个缩小版的捕虾笼。
陈匡没废话，抬手一指：“试。”
童子也不磨叽，抬脚把保温箱踢开，里面哗啦涌出一盆活蹦乱跳的灵虾。那些虾壳泛着淡蓝光，尾巴一弹，直接往墙上蹦。玄老把圆盘往地上一放，拍了下侧边按钮，圆盘边缘“咔”地展开八片薄刃，没飞没炸，贴着地面嗖一下滑过去。
第一只虾刚蹦起，圆盘一偏，贴地兜住。第二只想钻缝，盘底弹出细网，干脆利落一裹。第三只最野，直接往门缝冲，林小梦眼疾手快，伸手把门一关，那虾撞在门板上，正好被圆盘边缘扫回来。涂山瑶在旁边拿笔记，嘴里还不忘嘀咕：“这个捕捞率，比上个月财务漏记还整齐。”
童子蹲下去看，先掐了只虾尾，抖了抖，又拿铁算盘拨了三下。珠子清脆乱响，他点头，脸上终于有了点笑：“速度够。漏虾率零。灵损耗低于一成。”
玄老没接话，只抬手把圆盘又调了一档。盘面忽然缩紧，原本张牙舞爪的灵虾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按住，乖乖排成一圈。童子眼睛一亮，终于站起身，围着法器走了半圈，连最边上一道焊痕都摸了摸。
“稳定。”他说，“连续运行三刻钟，壳体温升正常，没有卡死。”
陈匡靠在门边，手里转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验收单，眼都没抬：“废话少说，后面还有效率测试，别耽误我下班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童子瞥他一眼，抬手打了个响指。
面包车后门“啪”地弹开，里面抬出三筐灵虾，个个活得跟要造反一样。童子指了指：“按你们写的指标，单次抓捕一百二，误差不超三只。现在开始。”
玄老像没听见挑衅，手腕一拧，圆盘上的灵纹齐齐亮了半圈。他低声道：“加速档，开。”
盘子瞬间窜出去，沿着地面绕着三筐灵虾飞转，没碰翻一只盆，反倒像故意把虾往中央逼。虾钳乱夹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不到半盏茶，地上只剩几滴水，三筐全空了。
童子低头数了数，铁算盘停住。
“整一百二。”他抬眼，盯着玄老，“误差，零。”
玄老手背贴了贴壳体，像摸自己刚养出来的东西，点头：“可以量产。”
涂山瑶立刻翻开报表，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：“按出货单价，这批先结多少？”
童子不跟她绕，直接从袖里掏出一枚赤金印章，在验收单上“咚”地盖下去。印泥一落，纸面上浮出一串细密灵符，接着，他把铁算盘往空中一抛，珠子自己噼里啪啦转成一圈金光。下一秒，厂区地下那条本就不算强的灵脉猛地一震，像有人往井里倒了桶热水。
“货款，现结。”童子说完，抬手一挥。
百万灵币像一阵压不住的雨，从印章里直接落进验收单，化成一串串发亮的数字，又顺着地面灵纹钻进厂区各处。地下室那盏老旧灯泡“啪”地亮到发烫，财务室里账本自动翻页，玄老脚边的工具箱自己弹开锁扣，连储物间门后那道入梦门都轻轻嗡了一声。
涂山瑶最先反应过来，指尖飞快点着账页，呼吸都短了半截：“到账了。真到账了。”
林小梦伸手在空中抓了抓，指尖沾到一缕浓得发亮的灵气，眉梢往上一挑：“这单，够我冲三个大客户梦单了。”
玄老低头看着圆盘，壳面灵纹一层层亮起，像被喂饱了。他没说话，只把工具箱扣上，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陈匡手机震了一下。
【系统提示：天庭驻沪办事处验收通过。】
【任务完成度+38%】
【灵能暴涨，厂区灵脉活性提升。】
【奖励：契约威慑力临时提升。】
【备注：恭喜宿主，终于卖出不像废铁的东西。】
陈匡看完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没忍住，低声骂了句：“你嘴比童子还欠。”
童子正把验收单往怀里一收，忽然又补了一句：“下批要五台。三天后送来。还有，少放辣椒，多放虾仁。上头说，天庭最近预算紧。”
涂山瑶抬头，笑得甜，牙尖却亮：“预算紧还敢验货？那就按合同价加二成配送费。”
童子一噎，刚想回嘴，陈匡已经把另一份打印好的补充协议拍到他面前：“签。运费、损耗、加急，全写清。别下次又拿一串口头承诺糊弄我。”
童子盯着那密密麻麻的条款，脸色一点点僵了。半晌，他抬笔，憋着气把名字签完，最后一笔落下时，厂区里灵雾都跟着翻了一下。
陈匡把合同收回兜里，抬头看向众人。灵脉的热意从脚底往上窜，像有人把一整桶滚烫的油浇进了沉睡的机器里。涂山瑶手里的账本自动补齐了两页空缺，林小梦肩头那层淡淡阴气也厚了些，玄老更直接，袖口边缘浮出一圈新的灵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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