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匡盯着那两道红尾灯，直到它们拐进雾里没影，才收回视线。厂门漏进来的风扫过脚边，踩皱的合同纸抖了抖，像条快断气的虫。
他抬手敲了敲手机屏幕。
“系统，灵核测试拖太久，按加班处理。”
【叮——您终于想起还有人要干活啦】
【发布临时任务：全员加班赶工灵核测试】
【任务要求：今晚完成三组灵核校验、两轮数据回传、一台样机联调】
【任务奖励：百万灵能buff】
【失败惩罚：灵脉供能下降，父亲续航-5%】
陈匡眼皮跳了跳，抬脚往厂里走：“你这奖励说得像发年终奖，罚起来像催命。”
办公楼门一推，灯管嗡地亮了半截。涂山瑶正趴在桌上扒拉算盘，听见动静，尾巴先抖了抖，抬头时脸上还沾着半粒奶糖渣。玄老蹲在旁边，手里攥着块黑不溜秋的灵核碎片，对着台灯转来转去，跟琢磨破石头里能不能抠出专利似的。林小梦斜靠门框，指尖转着手机，屏幕停在客户名单上，目光扫过来先黏在他手里的合同上。
“又开会？”她问。
“加班。”陈匡翻出系统弹窗晃到三人眼前，“今晚不睡，灵核测试必须跑完。百万灵能buff，干不干？”
涂山瑶的耳朵“唰”地竖起来，身体比嘴快，手已经把算盘一扣：“百万？”
“是buff，不是现金。”陈匡把合同压在桌角，“但灵脉供能上去，月底你偷吃灵草都能多分两根。”
“少拿这个钓我。”她嘴上顶着，尾巴却已经绕到桌腿上缠得死紧，“扣绩效就扣，别把我藏的奶糖也算进研发耗材。”
玄老慢慢把灵核碎片放下，抬头时脸上没什么波动，耳朵却悄悄往前偏了半寸：“样机联调，今晚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得先换导灵片，再校准壳体共振。”他站起来，袖子一撸，手背上的老茧蹭过袖口，“我一个人不够，得有人递材料。”
林小梦把手机一收，鞋跟在地上轻点两下，走到窗边瞥了眼外头黑下来的厂房：“我来拉人。刚才那票灰车不是白跑，他们在盯测试进度。今晚拖到明天，订单直接黄。”
陈匡抬眼看她，她没回头，只把手机屏幕亮了半秒，里面一闪而过几条空白备注的陌生号码——像有人专门来摸底。
系统立刻弹了红框：
【叮——检测到商业竞争行为！】
【建议：立即加班，顺便卷死对面！】
【备注：你们厂再不出货，别说百万buff，连夜市摆摊位都得让给别人！】
“少废话。”陈匡把袖子往上推，露出小臂，“涂山瑶，财务室把灵核损耗表重做，别再拿奶茶账糊弄我。玄老，样机拆开，重走一遍线路。林小梦，去守入梦门那边，谁敢靠近测试间，直接给安排个‘绩效扣光’的梦。”
三人几乎同时动了。
涂山瑶从抽屉里掏出一沓报表，“啪”地甩在桌上，嘴里嘟囔：“你这是把我当会计还是狐火发电机。”可她手指已经飞快翻页，眼底跳着淡金色幻影，把乱糟糟的数字唰唰排齐。玄老弯腰拖出实验台下的玄武壳，壳面擦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声，像老龟醒了挪窝。林小梦转身往储物间走，门板一推，里面黑得发沉，像口没盖严的井。
“陈匡。”她停在门口，没回头，“要是今晚真成了，给我把市场部门牌换成金的。”
“先把单子签了再说。”
“行。”
她一步跨进去，门缝里漏出一点冷白的光，随即合上。
测试间里很快响起机器启动的低鸣。玄老把灵核夹进卡槽，刚一合拢，台面猛地震了一下，显示屏跳出一串乱码。
涂山瑶头也不抬：“损耗超标，导灵片接触不良。你这破机器像刚失恋。”
“少贫。”陈匡把电源线往下按了按，“重来。”
玄老皱着眉，指尖伸进机箱侧边，硬掰了半毫米位置：“好了。”
“别拿研发当掰手腕。”陈匡骂了一句，忽然听见门口咚地一声，像有人拿膝盖撞铁门。
林小梦从走廊探出头，脸色冷得像结了冰：“外面有人。三个，从灵雾里走的，不像盲众。”
涂山瑶手里的笔顿住，耳朵缓缓压成贴头皮的状态。玄老把玄武壳往前一推，测试台后面顿时沉了半圈，像一堵活墙顶了上来。陈匡没急，把合同夹在腋下，走到门边，先贴门板听了两秒。
外头有鞋底碾砂石的窸窣声，还有一点压着嗓子的嗤笑。
“黑蛇厂的人。”林小梦隔着门板轻声说，“来摸底的。”
陈匡嘴角一扯，抬手按在门把上：“正好，赶工给他们看看。”
他猛地拉开门。冷风灌进来，三个灰影正贴着墙根站着，领头那只老鼠精鼻尖一抽，看到陈匡手里的合同，眼神立刻飘了。
“干嘛？”陈匡把合同往前一递，“要签加班协议？”
老鼠精退了半步，尾巴在地上刮出一道弯：“我、我们路过。”
“路过到我测试间门口？”陈匡笑了一声，声音不高，“你们黑蛇厂挺热心啊。”
涂山瑶从后面探出头，指尖一抹，几张报表幻影“唰”地贴在三只眼前，上面的大字晃得人眼晕——《竞业禁止协议》《泄密赔偿确认书》《擅闯厂区灵能扣罚单》。
老鼠精脸当场绿了，嘴唇哆嗦：“误会，真是误会……”
“误会就把门口灯修了。”陈匡抬了抬下巴，“顺便告诉黑蛇妖，今晚我们加班。他要是闲得慌，明天来排队看样机。”
玄老在后面冷冷补了一句：“别打扰研发。”
那三只灰影像被钉在原地，连滚带爬地往雾里撤，没一会就没了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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