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外那阵风刚过去，院门口的铁链就叮当响了一下。陈匡抬眼，看见墙根那排半死不活的仙人掌晃了晃，像被谁踩了一脚。他没动，手里还捏着刚签完的货单，指腹在纸角蹭出一点灰。
“有客人？”林小梦从储物间门缝里探出头，职业装袖口还沾着点小龙虾油，“我刚把市场周报发了，别告诉我是来催款的。”
“比催款恶心。”陈匡把单子折起来，“黑蛇妖那边的手伸进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厂区东角的防御网轻轻一震。不是警报那种大动静，是很闷的一声，像有人往铁丝网上扔了团湿布。下一秒，地下室门口那只趴着睡觉的刺猬精抬起头，浑身针刺“唰”地炸开，直接冲着围墙方向蹿了过去。
“抓到了！”它嗓门尖得像砂轮，“老板，有小贼！”
陈匡脚步一拐，顺手抄起墙边的手电筒。还没到后门，就看见防御网里卡着个瘦小黑影，脑袋像老鼠，尾巴却拖着蛇鳞，半截身子被灵线捆得死紧，正吱吱乱叫。旁边两只刺猬精一左一右按着它，刺扎得那小妖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。
“偷什么？”陈匡站在三步外，语气平得像在问快递单号。
小妖眼珠子乱转，嘴还硬：“路过，迷……迷路。”
林小梦飘到旁边，低头看了眼它爪子里攥着的东西，直接笑了：“迷路能迷到灵核样本区？你这路挺会走啊。”
那是个封了符纸的玻璃盒，里头躺着三枚拇指大的定制灵核，金纹里还带着玄老新刻的研发编号。盒盖边缘被撬出一道细口，差点就让它得手了。
陈匡把盒子接过来，指尖在裂缝上停了两秒，眼神往厂房外一偏。屋檐下的监控灯没亮，可他知道，黑蛇妖这回是记了上次索赔的仇，专挑最值钱的样本下手。
系统这时叮了一声。
【检测到商业间谍入侵】
【触发任务：让偷样本者自愿签署赔偿确认书】
【奖励：契约威慑力+1】
【失败惩罚：父亲灵能续航-3天】
“你可真会挑时候。”陈匡低骂一句，抬手就从裤兜里掏出一沓复印纸。纸张边角卷得厉害，封面几个大字还特地用黑笔描粗——《灵界反不正当竞争法》重点条款摘录。
那小妖一看见那叠纸，脖子就缩了一下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陈匡蹲下来，把纸拍在它面前，“偷定制灵核，按第七条，商业秘密侵权。按第十九条，赔偿损失、停止侵害、消除影响。你自己选，省得我一个条款一个条款给你念，显得我欺负你。”
小妖嘴唇抖了抖，眼神往围墙外飘，像在等谁来救。可外头只有夜市摊子的油烟味飘进来，还有远处几声电动车喇叭，半点没有黑蛇妖的影子。
刺猬精把爪子往它背上一顶：“别看了，没人来捞你。”
“我真不是来偷的……”小妖声音一下子发虚，“我就想看看样本，回去交差。”
“交差？”林小梦把手机竖起来，屏幕贴到它眼前，“我这里有你刚才翻墙的视频，抖音都能发。标题我都想好了，‘黑厂小妖夜探匡盛，惨遭刺猬精围堵’。你老板看见，能给你报销彩票吗？”
小妖脸色瞬间白了一层。
陈匡没废话，直接把合同夹进它爪里，笔帽拔开，往地上一按：“签。损失先按十万灵币算，少一分都别想走。你要觉得贵，我也可以给黑蛇妖发律师函，顺手把你们玄阴精密厂上个月偷我客户名单的事一起算。”
“十……十万？”小妖嗓子都劈了。
“嫌少？”陈匡抬了抬眉，“那我给你补成二十万，毕竟你这趟翻墙翻得挺专业，时间成本也算钱。”
旁边那只刺猬精“啧”了一声，刺尖都立得更直了，像在给老板撑场子。小妖盯着纸上那串数字，手哆嗦得像抽风，最后还是捏着笔往下划。笔尖刚落，纸面就亮了一下，灵契生效。
系统又叮。
【赔偿确认书签署成功】
【契约威慑力临时提升】
【备注：你这套法务打法，真有点不要脸】
“彼此彼此。”陈匡把纸收好，站起来时顺手给它把尾巴上的灵线拎松了半寸，“回去告诉黑蛇妖，别老惦记别人样本。真想比，就正大光明来投标。再有下次，我直接把你们厂的门牌号挂灵管局官网上，标题就叫——违规企业典型案例。”
小妖缩着脖子，被刺猬精一脚踹到门外。院门“哐”地关上，夜风卷着一张被踩皱的宣传单贴在门边，上头正印着匡盛的新产品海报，角落里还有林小梦刚加上去的一行字：商业间谍勿扰，索赔从重。
陈匡低头看了眼灵核样本盒，盒盖上的裂口在灯下发冷。他没说话，只把盒子递给刚赶来的玄老。
玄老接过去，手指在裂缝边摩挲一下，眉头拧得更紧：“这盒封印被试过三次。不是顺路，是冲着样本来的。”
“知道。”陈匡把那份签好的赔偿确认书拍在他工作台上，“所以你现在别管别的，先把新灵核的防护层提一档。黑蛇妖既然敢伸爪子，我就让他知道，来一次，赔一次。”
玄老盯着那行十万灵币的签名，沉默了两秒，忽然点头：“这次，做厚点。”
林小梦飘在门边，手机已经对着那张合同拍了十几张，嘴角压得住，但眼里亮得很：“我去把这个发给客户群，顺便提醒他们，匡盛不是软柿子。”
陈匡把手电筒一关，厂区又暗下去一截。远处夜市的吆喝声还在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黑蛇妖既然开始碰样本，下次伸来的就不止是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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