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鼠精刚被踢出厂门，后门那排旧围墙下就亮起一团淡青色的雾。林小梦从储物间门里探出半个身子，职业装笔挺，手里还捏着一支没拆封的中性笔，像是去谈大单，不像去阴司打工。
“陈匡。”她冲里头扬了扬下巴，“天庭那边回话了，炉子要改。”
陈匡把图纸往桌上一摊，眼皮都没抬：“改多少？”
“先别问我。”林小梦抬手点了点耳朵，那里挂着一只旧耳机，线头还缠着半截黄纸，“我得去小龙虾馆，童子要边吃边谈，嘴很刁。”
涂山瑶正把瓜子壳扫进垃圾桶，闻言手一顿：“又去？上次你把人家梦里小龙虾摆成一桌，账还没结。”
“那叫市场拓展。”林小梦撇嘴，脚尖一勾，储物间门“咔”地合上，“回头我让他多加一条订单备注，算你财务绩效。”
她一转身，整个人像被雾吞进去，下一秒，厂区后门的灵雾里就只剩一道影子，踩着夜色往黄浦区去。陈匡盯着那道背影，手机震了一下，系统弹窗立刻跳出来。
【叮。市场经理外出对接中。】
【社死任务：三小时内确认天庭炼丹炉规格，少一项扣宿主灵能工资10%。】
【温馨提示：对方是童子，脾气一般，胃口很大。】
陈匡骂了句脏的，把手机倒扣：“你就不能发点像样的任务？”
【可以。】
【宿主当前实力不配。】
“行，记账。”他抬头看林小梦留下的门缝，嗤了一声，“回来别给我带一身虾味儿。”
黄浦区那家小龙虾馆门脸不大，外头挂着“夜宵特惠”，里头却供着一盏明晃晃的莲灯。盲众只当是装饰，林小梦一脚跨进后厨，眼前就换了地方。红漆长案，铜炉翻着热气，两个圆脸童子正蹲在灶边剥虾，红油溅得满手都是。见她来，其中一个抬眼，嘴角还挂着虾壳，神情却老成得很。
“订单带了吗？”
林小梦没废话，把一叠打印纸拍在桌上：“先说炉子。你们要的是炼丹炉，还是做法器的烘炉？”
童子舔了舔手指：“都要。天上那个司里催得紧，先给三百台小型炉，再加十台能装进云车的。最好能自动控温，不能炸丹，不能糊底，不能一炉烤出三种味儿。”
“尺寸。”林小梦低头记字，笔尖戳得飞快。
“高三尺二，宽两尺一，底座要能嵌灵石槽。”另一个童子把一只剥好的虾塞嘴里，含糊道，“炉壁得抗雷火，表面要容易清洗，不然仙官上报表时嫌脏。”
林小梦眼皮也不抬：“清洗标准呢？”
“用灵露一擦就净。”那童子想了想，又补一句，“最好别有缝，缝里容易卡丹灰，回头被抽检罚我。”
林小梦把笔一停，抬眼盯住他：“还要别的？”
两个童子对视一眼，明显开始认真了。先前那个把虾壳放一边，伸手在案板上比划：“炉盖得双层，内层导灵，外层隔热。炉口要有三道锁扣，免得童子手贱乱开。还有，丹火口得留一个检修窗，不然炸了谁都不好修。”
“电……灵能接口呢？”
“要能兼容三界通用灵能线。”童子说到这儿，嘴角抽了抽，“上次你们送的那批，插头松，炼到一半跳闸，差点把灶台点了。我们天庭驻沪办事处脸都丢尽了。”
林小梦记到这儿，手指在纸边敲了两下：“行，我再确认一遍。三百台小型，十台车载，三尺二高，两尺一宽，底部灵石槽，双层炉壁，三锁扣，带检修窗，防雷火，易清洗，通用灵能接口。还有没有隐形要求？”
童子眼睛一亮，像等这句等很久了，压低声音：“有。别做得太像人间烧烤炉，太土。上次隔壁司看见，说我们炼丹跟烤串一个样，笑了三天。”
林小梦手里的笔差点折了。她抬头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：“你们神仙也要面子？”
“要。”童子一本正经，“还要好看。”
“行。”她把纸往怀里一夹，抬手就把桌上的辣油碟往边上推了推，“那就按你们的面子做。价格呢？”
“先给样机。”另一个童子往嘴里丢了颗花生，“样机过了，再谈量产。你们匡盛要是能把炉做稳，后面仓库、升降、控火一整套都能下单。天庭不缺钱，缺能用的货。”
林小梦嗤了一声，转身往门外走，走到半截又停住，回头把那张纸轻轻敲在案上：“备注我写清楚。三天内出样机，别让我白跑。”
童子咂了咂嘴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抬手指了指她的耳机：“对了，陈匡那边别急着催。你们厂里那口灵脉最近有点活，炉子要是按这个规格做，能借着气走得更稳。别省材料，省了容易出事。”
林小梦眼神停了一瞬，没接话，转身钻回雾里。她一出来，夜风就扑到脸上，手里的清单被吹得哗哗响。厂区那边，陈匡刚把系统弹窗骂完，抬头就见她从灵雾里回来，肩上还沾着一滴没擦净的红油。
“别看。”林小梦把清单拍他胸口，“先把炉子做出来。天庭要三百台，十台车载，尺寸和接口都在这儿。还有，他们嫌咱们上次插头松，差点炸灶。”
陈匡低头扫了一眼，嘴角压了压：“终于说了句人话。”
“少来。”林小梦抬脚踢了下他鞋尖，“这单成了，记我大绩效。你要是敢把炉做成烧烤架，我就让你去梦里给童子剥一个月虾。”
玄老从地下室门口探出头，手里还拿着半截玄武壳改的尺子：“三尺二，双层壁，三锁扣……材料要加万年寒铁，不然扛不住雷火。”
“材料我去想。”陈匡把清单折起来，直接塞进外套内袋，“今天先把样机图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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