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灯管嗡了一声，玄老把尺子往工作台上一拍，金属声干脆得像在敲板子。炉胚已经立起来了，外层包着三层黑亮的壳，边角还留着他手工打磨的痕。可最要命的是中间那圈凹槽，空着，像被人硬生生剜掉一口。
玄老伸手在那圈凹槽上摸了摸，手指停住：“还差一块上古灵铁。少了它，炉心一热就裂。”
陈匡把图纸压在桌上，眼皮往上一抬：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结果做出来个会烫脚的烧水壶。”
“那是试验品。”玄老板着脸，“而且你踩上去了。”
“别甩锅。”陈匡用笔尖戳了戳空槽，“上古灵铁，咱厂库存有多少？”
角落里，系统突然叮了一声。
【系统提示：原材料缺口，已触发“穷鬼工厂补丁”。建议宿主自主解决，别总想白嫖。】
【附加任务：三小时内补齐炉体材料，否则研发部停工，主线订单延期，父亲住院费续航-10%。】
陈匡太阳穴跳了一下，刚要开骂，门外忽然传来拖鞋声。涂山瑶抱着一摞账本进来，嘴里还叼着半块灵级奶糖，眼尾扫过那圈空槽，动作顿了一瞬。
“缺料？”她把账本往桌上一放，声音轻得像随口问，“缺多少。”
玄老伸出两根手指，又想了想，改成三根：“两斤半，最好三斤。要不然压不住雷纹。”
涂山瑶低头翻账本，翻得很快，指腹在纸页边缘一划一划。她算账的时候不爱皱眉，反倒很安静，像把整间屋子都拎进了算盘里。过了两秒，她把本子合上，抬眼看陈匡。
“研发预算还能挤一点出来。”她说，“不过要动库存。”
陈匡立刻看她：“动谁的？”
涂山瑶把嘴里的糖咬碎，声音脆了一下：“你猜。”
玄老眉头一跳，手里的玄武壳尺子往下压了压：“财务账上那批灵草，是给下周法器定型用的。动了，后面实验要断。”
“断就断。”涂山瑶把账本往怀里一夹，眼神很稳，稳得有点欠揍，“炉子先做出来，单子接了，灵草还能再买。炉子做不出来，你拿什么研发？拿空气炼丹？”
陈匡盯了她两秒，忽然笑了下：“你这是挪用公款？”
“你会不会说话。”涂山瑶抬手就把账本边角拍他胳膊上，力道不重，带着点狐妖惯有的利索，“这叫内部调拨。再说了，库存里那批‘万年青涎藤’，上个月报损了，放着也是占地方。”
“报损？”陈匡把账本抽过来翻，眼神在一行红字上停住，“上个月不是说被你拿去做奶茶小料了？”
涂山瑶别开脸，耳尖一点红很快压下去，嘴上还硬：“那叫试饮。”
玄老在旁边看着，慢吞吞地说：“你上周试饮，喝掉了我三株雷纹草。”
“记研发耗材。”涂山瑶顺口接上，理直气壮，“反正你那堆草长得都一样。”
陈匡把账本合上，刚想再怼，系统又叮了一声，弹窗直接怼到他视野里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财务总监主动优化资金结构，触发“合法抢救研发”事件。】
【判定：若三小时内材料到位，奖励“合同威慑力+1”；若失败，宿主将亲自去天庭解释‘为何项目延期’。】
陈匡手一抖，差点把账本捏皱。去天庭解释？那群童子记仇得很，上次他多收了半袋小龙虾调料，第二天就给他发了张“供应商满意度问卷”，问题里带着三页阴阳怪气。
“行。”他把账本拍回桌上，“挪。谁让你管钱。把能卖的都列出来，别动要命的。”
涂山瑶听见这句，嘴角翘了一下，立刻转身去开财务室的暗柜。柜门一开，一股甜腻的灵气冲出来，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奶糖、灵草、两盒没拆封的香薰，还有几包用红绳扎好的上古残片。她蹲下身，手指在最底层摸了两下，拎出一块灰白色的兽皮包。
“这个。”她抖开包裹，里面是半匣灵铁碎屑，黑沉沉的，表面带着细细的雷纹，“前阵子从旧货商手里收的，来路不正，但能用。再把这几株灵草押出去，够你炉子开工。”
玄老眼睛一下亮了，像看见失散多年的祖宗牌位，伸手就想接，又硬生生停住：“这批灵草，是你上次说要留着做财务室防虫香的。”
“现在改用途。”涂山瑶把匣子往他怀里一塞，“防虫不如防停工。”
陈匡拿起一块灵铁碎屑，对着灯看了两眼，纹路里有点暗红，像刚从雷池边刮下来的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匣子放回工作台中央，抬下巴朝玄老一点：“够不够？”
玄老像是被问到脸面，沉了口气：“勉强。还差一角压口料，不过能先熔主胚。”
“那就熔。”陈匡把袖子往上卷，“林小梦，去门口看着。别让外头那帮摆摊的闻着味儿过来捡漏。”
门外立刻传来林小梦的声音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知道了。上回那条蛇精来偷零件，差点让我在梦里给它办离职手续。再来，我就给它加班加到哭。”
她说完，储物间门“砰”地一声带上，像把外头夜市的吵闹也一并挡了。
玄老开始动手。钳子夹起灵铁碎屑，塞进炉胚，火线一窜，幽蓝色的焰猛地舔上炉壁。他动作慢，但稳，像在和一块顽石讲道理。陈匡站在旁边，盯着温度表，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温度上来后，炉壁会反震。”他提醒。
“我知道。”玄老头也不抬，“你别乱碰，我这次加了三道锁扣。”
“上次你也说加了三道。”
“上次是两道。”
“那更烂。”
涂山瑶靠在门边，抱臂看着，没插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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