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一踏入泸州城地界，一股压抑、混乱、冰冷、肃杀的气息，便扑面而来，如同无形大手，攥紧人的心脏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曾经热闹繁华、人流如织的泸州城，早已不复往日盛景。
街道上行人稀少，寥寥无几，所有人都行色匆匆，面色苍白，眼神惶恐，低着头快步赶路，不敢有半分停留。
偶尔路过的修炼者，也是眼神警惕、浑身紧绷、真气暗运，如同惊弓之鸟，随时准备出手战斗。
街边不少店铺关门闭户，门板破碎，窗户断裂，墙上、地上还留着清晰可见的打斗裂痕、鲜血痕迹、刀砍剑劈的印记，触目惊心。
整座城池，都笼罩在一种风雨飘摇、朝不保夕的不安与恐慌之中，死气沉沉，人心惶惶。
“看来督休校长所言非虚，泸州城确实动荡不堪，已经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。”小凡眉头微挑，不动声色地走在街道上，白衣素袍，与周围混乱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，也没有张扬威势，只是如同一个普通过客，缓缓前行，神识却早已悄然铺开，笼罩整片城区，一切风吹草动，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刚转过一个阴暗街角。
几道嚣张跋扈、蛮横无理、充满戾气的呵斥声，便骤然传入耳中，打破街道的死寂，刺耳至极。
“给我搜！给我狠狠搜！值钱的东西、灵草、丹药、元晶，全部带走！一件都不要留下！”
“敢反抗的，不管男女老幼，直接打断腿！扔到街上去喂异兽！”
“告诉你们，在现在的泸州城，我们海宁学院说了算！我们的话，就是王法！谁敢不服，就是死路一条！”
小凡抬眼望去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只见一群身着统一青色服饰、胸口绣着海浪纹路的学院弟子，正在肆无忌惮地打砸一家临街的药材铺，柜倒桌翻，药材散落一地，狼藉不堪。
药材铺的店主是一对白发苍苍、年迈体弱的老两口，此刻正跪在地上，苦苦哀求，泪流满面，死死护着赖以生存的药柜。
可他们非但没有得到半分怜悯，反而被海宁学院的弟子狠狠踹倒在地，老人嘴角溢出血迹，痛苦呻吟，却依旧不肯放手。
为首的青年面容倨傲，眼神阴狠，嘴角噙着不屑的笑意，周身气息沉稳汹涌，修为赫然达到融合境中期，在泸州城年轻一辈中，也算一方小高手。
他正是海宁学院在外横行的核心弟子——沈烈。
而在沈烈身后，一个格外刺眼、让小凡记忆深刻的熟悉身影，毫无遮掩地映入眼帘。
小凡目光，骤然一冷，寒意刺骨。
岩峰。
此刻的岩峰，脸上还带着不久前在拍卖会上被姜苏清当众扇下的鲜红巴掌印，嘴角淤青未消，却丝毫没有半分收敛。
他正屁颠屁颠跟在海宁学院弟子身后，狐假虎威，吆五喝六，指挥打砸，气焰嚣张至极，一副狗仗人势的丑恶嘴脸。
“都仔细搜！别漏了藏起来的好东西！这些凡夫俗子的东西，不配拥有！等我们沉寂大师兄彻底掌控泸州城，你们个个都有好处，都能飞黄腾达！”岩峰趾高气扬，颐指气使，完全忘了不久前在小凡面前吓得魂不附体、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。
店主老两口死死护着仅剩的药柜，泣不成声，声音绝望。
“求求你们……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，是我们老两口活命的依靠……你们拿走了，我们就真的活不下去了……求求你们，手下留情……”
“活不下去？”沈烈眼神阴狠，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，抬脚便踩在老人的手上，“那就去死！泸州城少你们两个废物，正好清净！”
他抬手便要凝聚真气，痛下杀手，不顾老弱，狠辣至极。
“住手。”
一道冰冷、淡漠、不带半分情绪的声音，骤然响彻整个街角，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声音不大，却如同寒冬利刃，让人浑身一僵，心头狂跳。
所有人动作一顿，打砸的、搜刮的、叫嚣的，瞬间停下，齐刷刷转头，朝着声音来源望去。
只见小凡缓步走来，白衣无尘，神色平静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，没有半分怒气，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、不敢违抗的恐怖威压，如同山岳压顶，让人呼吸一滞。
“哪来的臭小子？敢管我们海宁学院的闲事？活得不耐烦了？”融合境中期的沈烈脸色一沉，厉声呵斥，周身真气瞬间涌动，气势汹汹。
岩峰下意识转头，看清来人的那一瞬。
他脸上的嚣张、得意、跋扈，瞬间僵住，如同见鬼一般，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，毫无血色。
吓得连连后退，双腿止不住地发抖，牙关打颤，几乎站立不住。
是……是张小凡！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！
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、这个地方，出现在他面前？！
拍卖会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、姜苏清对他恭敬无比的态度、付小艳拼死维护的模样、龙鸣翠谷弹指镇杀强敌的传说……一幕幕画面，瞬间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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