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片刻，客厅灯光暗了下来。
客厅里偶尔会响起三个矮人的鼾声，客卧里传出西蒙斯和艾薇蒂模糊不清的对话声。
慕云秋也洗去了一身疲惫，躺在干净的床上，漆黑的眼眸盯着昏暗的天花板。
不困。
身体很疲惫，但就是不困。
援救陈不归和江沐阳的计划可能还得补充一些细节，还有队友，也没确定。
沈易和诸鑫的神力不知道够不够压制小楠身上的污染。
卡瓦尔已经入侵到玩家论坛了，或许再过几天，甚至是明天，他就能入侵得更加彻底。
他开过直播以后，应该所有玩家都知道自己要去救人了，找队友的步骤大概会更艰难一些……实在不行就匹配吧。
奇石公会似乎没有再找到异世界生物了，似乎是因为神种拥有者的数量和实力有限，赫尔墨修斯能感应到的还不多。
还有，埃尔拉提斯……祂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，到时候祂还能听到自己祈祷吗？
要不起来把这些记到备忘录里吧，明天再开一次会……不行，沈易和诸鑫今晚好像得熬夜帮小楠，夏苒也在陪着他们，明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。
慕云秋越想越疲惫，却越来越没困意。
许久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这些麻烦事一天不解决，恐怕就一天好觉都没得睡。
等下次匹配，他得多往随身空间里塞几瓶咖啡了。
“神子大人，睡不着吗？”
小魔鬼细小的嗓音从枕边传来。
“……我叹气把你吵醒了吗？”
“不是，1号也没有睡。”
慕云秋甚至能听到小魔鬼1号眨巴眼睛时，眼皮上下开合的细微动静。
“神子睡不着的话，1号和您聊会儿天？”
“行。”
慕云秋没有侧过身来，只是盯着天花板，开始漫无目的地找话题：
“你为什么叫1号？”
“因为我是游戏客服。”1号老实回答：“所有的小魔鬼都是埃尔拉提斯大人创造的客服，我的序号是1。”
无名游戏居然是有客服的吗？
“你没有自己的名字？”
“小魔鬼就叫小魔鬼，那是我们的统称，平时就用序号区分我们。”
“有多少像你一样的小魔鬼？”
“有多少玩家，就有多少和我一样的小魔鬼。”1号不厌其烦地回答着慕云秋的问题，似乎乐在其中。
慕云秋顿了顿，决定问点有用的：“你为什么叫我神子？谁教你的？”
“埃尔拉提斯大人教的。”
“但神子这个称号，是一个叫卡瓦尔的人给我取的，埃尔拉提斯为什么教你这样喊我？”
黑暗中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。
问到不该问的了吗……
慕云秋躺着没动，手臂在被窝里悄悄蓄力，随时准备反击。
片刻后，一只冰凉纤细的爪子放在了慕云秋的额头上，轻轻拍了拍。
“因为神子就是神子，无论这个称呼出自谁口，您天生就是神子，这就是不争的事实。”
慕云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沉默在黑暗中降临，只剩下额头上安抚似的触感。
过了一会儿，慕云秋找回自己的声音：
“为什么？”
他不理解。
卡瓦尔也好，埃尔拉提斯也好，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赐予他秩序神种的赫尔墨修斯也好……从来没人这么直白而笃定地确认他是“神子”。
“神子”这个称呼，不是卡瓦尔随便取来做实验用的吗？
小魔鬼1号的爪子停顿了一下，似乎比慕云秋更加困惑：
“1号没有听懂您的问题。”
“我是说……”
慕云秋卡壳了一下，再次停下来组织了一会儿语言：
“我的意思是，我为什么是神子？我只是一个人类，一个拥有神种，又被塞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寿命的人类。
我不是你说的天生的神子，我是……被迫成为神子的，不是吗？”
小魔鬼1号安静了一段时间，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：
“请……让我确认一下。”
慕云秋再次紧张起来。
确认？它要怎么确认？
隔空询问埃尔拉提斯吗？它做不到这个吧？
耳边再次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，1号一整个都爬到了慕云秋的额头上。
冰凉的触感面积扩大了。
慕云秋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，但身体一动不动。
没有感觉到它有恶意……但这是在干什么？
小魔鬼1号趴了一会儿，似乎是把脑袋贴在了慕云秋额头上，像医生听诊一样听了半天。
“嗯……”
它发出思考的声音，几秒后从慕云秋额头上滑下来，回到床单上坐好：
“1号没有说错，您就是天生的神子，不存在被迫。”
慕云秋陷入了呆滞。
什么意思？
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懂1号在说什么了？
怎么…怎么趴在脑壳上听了一会儿，就确认自己是“天生”的了？
慕云秋脑子里一片混乱，手指在被窝里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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