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《山海经》与古坛皆指向彼处,当往一探。”薛老写道,“然昆仑非善地,其险莫测,古称帝之下都,非有大机缘、大毅力、大气运者不可入。汝等需做好万全准备。老朽已传信几位旧友,或可于‘敦煌’、‘楼兰故道’附近为汝等提供些许助力。抵达敦煌后,可去‘莫高窟’寻一位号‘慧明’的画壁僧,出示此信物。”随信附来的,是一枚小小的、刻着雨滴和书卷图案的乌木牌。
信的最后,薛老的笔迹更加凝重:“蚀卒现世,非同小可。此乃‘蚀界’正式入侵之先兆。汝等已被标记,前路必多艰险。切记,保全自身为首要,探寻真相为其次。天地存续,非一日之功,亦非一人之责。若事不可为,当退则退。留得薪火在,犹有燎原时。”
薛老的信,印证了我们的许多猜测,也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、昆仑墟。还提供了敦煌的接头人信息。
事不宜迟。我们立刻开始采购物资。玉门关作为边贸重镇,物资还算丰富。我们购置了加厚防风的皮毛大衣、帐篷、绳索、冰镐、特制的防滑靴、大量的高热量肉干和奶制品、净水药物、治疗冻伤和高原反应的草药,以及更多的箭矢和一把更强的复合弓。考虑到可能遭遇的能量攻击和蚀卒,我还特意寻找是否有蕴含灵力的材料或武器,可惜所得寥寥,只买到几块品质一般的暖玉和一把据说是从古墓中出土的、寒气逼人的青铜短剑,上面有些模糊的符文,讹兽检测到微弱的“封镇”属性波动。
准备妥当后,第七日,我们告别玉门关,再次踏上征途。这次的目标明确,先往西至敦煌,寻找慧明画壁僧,获取更多关于昆仑墟的情报和可能的帮助,然后转向西南,深入昆仑山脉。
出关西行,地貌再次变化,从荒漠逐渐过渡到戈壁和草原的边缘地带,远处开始出现连绵雪山的模糊轮廓,那是祁连山的余脉。空气变得更加干燥寒冷,天空却蓝得透彻。
队伍的气氛与来时有所不同。经历了星陨之坑的生死搏杀和蚀卒的突袭,伙伴们之间默契更深,也各自有了成长。九尾狐虽然依旧话不多,但眼神中多了几分沉静与坚韧,偶尔会尝试主动感知周围环境的“情绪”波动。小礌活泼依旧,但它的“尘归”能力似乎更加收放自如,甚至能小范围改变地面质地,为我们开路或制造临时掩体。狰兽和饕餮作为主要战力,时刻保持着高度警觉。
我则时常翻阅《山海经》,研究那幅发光的舆图,尝试与‘拙’沟通,理解它新获得的力量和记忆碎片。‘拙’融合守誓者残魂后,除了净化能力大增,似乎还多了一种“共鸣”与“指引”的特性,能模糊感应到其他类似“节点”或“古器”的存在。
七日后,我们抵达了敦煌。这座丝绸之路上的名城,比玉门关繁华许多,异域风情浓郁,驼队商旅络绎不绝,不同肤色、穿着各异的人们穿梭于市集。佛教文化兴盛,远处山崖上,着名的莫高窟石窟群如同蜂巢,在夕阳下泛着古朴的光泽。
按照薛老的指示,我们没有惊动旁人,直接前往莫高窟。在一处较为偏僻、游人罕至的洞窟前,我们找到了那位“慧明”画壁僧。
他是一位须眉皆白、面容枯槁、眼神却异常清澈的老僧,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僧袍,正坐在洞窟门口,对着一幅斑驳的壁画发呆。壁画的内容似乎是“飞天”与某种狰狞的“恶兽”争斗的场景,笔法古拙,却带着一股奇特的动感。
我们上前,出示了乌木牌。
慧明僧接过木牌,仔细看了看,又抬眼打量了我们一番,目光在‘拙’和狰兽身上停留片刻,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了然。
“薛居士信中提及的,便是诸位吧。”他的声音沙哑而平稳,“老衲慧明,在此恭候多时了。请随我来。”
他起身,引我们进入他守护的那个洞窟。洞窟不大,除了那幅壁画,几乎空无一物,只有一席破旧的蒲团和一个陶制水罐。
“薛居士信中所言,老衲已悉知。”慧明僧盘膝坐下,示意我们也坐,“昆仑墟之事,老衲所知亦有限,多是从这敦煌古地流传的残缺壁画、卷轴,以及一些同道之人口中得知。”
他指向那幅飞天斗恶兽的壁画:“此画非凭空臆想。据古老传说,昆仑墟乃‘地脉之眼’,‘天维之柱’所在。上古时,有神圣居之,调理阴阳,镇守地脉,抵御外邪。壁画所绘,或许便是当年守护昆仑的‘仙灵’与入侵的‘域外天魔’(他用了这个词)战斗之景。”
“域外天魔?”我心中一动。
“或称‘他化自在天’,或称‘蚀界魔物’,名称不一,所指或同。”慧明僧缓缓道,“薛居士信中所言‘蚀卒’,老衲未曾亲见,但与此地古卷中描述的‘天魔先锋’颇有相似之处,无生无死,唯存毁灭之念,受更高存在驱使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约百年前,敦煌曾有高僧,法号‘道安’,曾发大愿,欲往昆仑寻访仙迹,印证佛法。他一去不返,仅三年后,其随身的一串‘金刚菩提念珠’,被一只通体青羽、口衔玉简的神异青鸟,送至莫高窟。玉简上只有四句偈语:‘玉京倾覆,悬圃蒙尘;金焰将熄,冰魄镇魂;守门者殆,窥伺者近;薪火南渡,待持经人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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