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5日,清明。上海老洋房。
秦文渊出院后第一次回到研究院。老人瘦了很多,但精神不错。他看着墙上更新的亚洲金融地图——泰国位置的红色已经蔓延到马来西亚、印尼。
“你们的判断,正在变成现实。”秦文渊轻声说。
刘易之调出最新的模型运算结果:“根据我们的模拟,如果泰国在六月前向IMF求助,市场信心会短期恢复,但中长期会引发资本外逃。危机传导到香港的时间点……可能在十月前后。”
“正好是香港回归后的第一个季度。”周明华皱眉,“太巧了。”
“不是巧。”秦文渊摇头,“国际资本在等一个时机——等香港回归的热度过去,等市场注意力转移,然后发动攻击。”
他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香樟树:“1997年,对中国有两件大事:一是香港回归,这是百年夙愿的实现;二是可能到来的金融危机,这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次大考。”
老人转身:“你们知道桥和门的区别吗?”
众人安静。
“香港回归,是开了一扇门——中国真正走向世界的大门。”秦文渊缓缓说,“但门开了,风会进来,雨会进来,好的坏的一起进来。金融危机,就是要过的一座桥——桥下有急流,桥面可能摇晃,但必须过去。”
他看向肖向东:“你们现在做的,就是在桥墩上加固钢筋。加固得越多,过桥时就越稳。”
肖向东深深点头。这个比喻精准地概括了他们这半年的所有工作:芯片研发是技术桥墩,疫苗出海是民生桥墩,香港金融防御是资本桥墩,泰国合作是国际关系桥墩。
桥墩不会浮在水面上被人看见,但它们决定了桥能承载多少重量。
5月,香港。
距离政权交接还有两个月,这座城市已经进入“回归时间”。街道上悬挂着中英双语的庆祝横幅,警察在演练交接仪式的安保路线,电视台每天播放倒计时。
向东国际总部正式挂牌运营。开业仪式很简单,但来了一位特殊嘉宾——程老。
老人是作为“国家科技进步奖评审委员会顾问”的名义来的,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实意图:为这家民营企业的国际化站台。
剪彩后,程老和肖向东单独在办公室谈话。
“你们最近报送的简报,领导层很重视。”程老开门见山,“特别是关于香港金融防御的建议,已经转到金融工作小组。”
“他们会采纳吗?”
“一部分会。”程老说得很实在,“比如加强外汇监测、准备应急资金。但有些建议——比如限制短期资本流动——涉及金融开放的大方向,争议很大。”
肖向东理解。改革开放本身就是一场冒险,金融开放是冒险中的冒险。
“程老,如果危机真的来了,香港能守住吗?”
程老沉默了很久:“1983年,香港实行联系汇率制的时候,很多人也不看好。但十几年过去了,港元稳住了。为什么?因为背后有中国的决心。”
他看向窗外:“现在也一样。香港回归,不仅是领土回归,更是信心回归。国际资本想测试的,就是这种信心有多坚固。”
5月20日,陈思北带着他的技术材料和那枚螺丝,出现在香港半岛酒店的会议厅里。台下坐着三十多位投资者——有本地富豪,有国际基金代表,也有中资机构负责人。
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做路演。
“各位,我不是金融专家,我是工程师。”陈思北开场很直白,“所以我今天不打算讲太多财务数据,就讲三件事。”
他打开第一页PPT,是“长城一号”芯片的显微照片。
“第一,我们做到了什么——中国第一片0.8微米自主芯片,良率从0到41%。用的是一台修复的、十四年前的老设备。”
台下有人交头接耳。
第二页,是0.6微米工艺的改进曲线。“第二,我们正在做什么——三个月,良率提升11个百分点。怎么做到的?十二次小样实验,三百次参数调整,两千个数据点分析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就是中国工程师的工作方式:也许没有最先进的设备,但有最坚韧的耐心。”
第三页,是那枚螺丝的高清照片。“第三,我们相信什么——技术是可以传承的。这枚螺丝,是一位八级技工用修复的老机床车的。他叫老谢头,1976年在北大荒教我们技术,现在还在车间里。他今年七十二岁。”
会场安静了。
陈思北拿出那份《技术承诺书》的复印件,让工作人员分发。
“最后我说一句——投资芯片,就是投资一个国家的技术未来。这个未来可能有风险,可能慢,但一定会有。因为像老谢头那样的人还在,像我们这样的团队还在。”
路演结束,没有掌声,但很多投资者留了下来,详细询问技术细节。当天下午,三家基金表达了投资意向。
晚上,陈思北在维多利亚港边给肖向东打电话:“我可能……理解你的战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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