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珂的手插在衣服口袋里，手指轻轻敲着门框。湖边的风变大了，吹得他额头前的碎发一跳一跳。火花还躺在灶台下面，尾巴上的火光一闪一闪，颜色变成了暗金色，像是快要恢复力气。
他没再说话，也不回厨房了。今晚不做汤了，明天也不做。如果后天火花还没醒，那就大后天再说。他现在不着急。
餐车的灯亮着，门开着，炉子已经凉了。青木缩在角落里，冰魄趴在地上不动，时晷的陶罐表面有水珠，清波在水槽里慢慢流动。一切和刚才一样，只是湖底的声音更清楚了。
这时，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，是一群人。他们走路很整齐，踩在岸边的小石头上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。他们穿着深青色长袍，胸前挂着银色的鱼鳞徽章，走起路来衣角都不乱。
林珂没有转身，也没抬头。他知道是谁来了。
这些人走到餐车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。中间那个白胡子老头往前走了半步，开口问：“你就是林珂？”
林珂这才转过身。他靠在门框上，手还在口袋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是我。”
老头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亮灯的餐车和灶台下的火花，语气有点冷：“听说你在试做‘鱼跃龙门汤’？”
林珂点点头：“是的。”
旁边一个瘦高的老头冷笑一声：“失传的菜你也敢碰？你知道以前有多少人试过吗？最后连锅都炸了。”
林珂没反驳，只说：“我的锅还没炸。”
“狂妄！”另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拍了一下手，“我们千湖厨艺行会成立三百年了，从不让外人随便翻古籍。你不是会员，也不守规矩，凭什么在这里复原失传菜？”
林珂终于把手拿出来，摸了下鼻子：“你们管的是规矩，我做的，是菜。”
“菜？”白胡子老头皱眉，“菜也要讲来历，讲传承，讲资格！你以为随便切点鱼、熬点汤，就能叫复原？”
林珂笑了下：“那你们想怎么样？”
瘦高个老头上前一步：“既然你这么有信心，那就比一场。”
“比什么？”
“重现一道失传菜。”戴眼镜的老头接话，“题目由我们定，你来复原。时间——七天后。地点——湖心岛演膳台。”
林珂没马上答应，问：“输了呢？”
“输了，三天内离开千湖，不能再提复原的事。”
“赢了呢？”
白胡子老头盯着他：“赢了，可以进藏书阁二楼，随便看古籍，包括《千湖国宴录》原本。”
林珂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本书很重要。里面有完整的“百味鱼生”做法，还有“九转龙骨羹”“星沉湖底汤”这些几乎没人见过的菜。如果能看一眼，对他做“鱼跃龙门汤”会有很大帮助。
但他没有立刻答应。
他看着眼前的五个老头，他们都很严肃，眼神带着审视和压制。他们不是来谈合作的，是来立规矩的。
可他不怕。
他问：“你们为什么非要让我参加比赛？”
戴眼镜的老头哼了一声：“因为你坏了规矩。你不拜师，不入会，不交谱，却想拿最重要的东西。这不公平。”
林珂点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看向湖面。湖心的声音还在，轻轻的，像在等他回应。
他忽然觉得好笑。
这些人以为他是来抢东西的，其实他只是想做一道让人吃完会笑的汤。他想看到火花跳起来，想听冰魄偷偷舔奶油，想看青木被千刃笑话“杀鸡用牛刀”。
但现在，他们要用规矩压他。
那他就接。
“好，我比。”他说。
五个老头都愣住了。
他们本以为他会讨价还价，或者生气拒绝。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白胡子老头眯眼：“你想好了？输了就得走。”
“想好了。”林珂看着他们，“但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比赛那天，我要带我的团队上台。”
“团队？”瘦高个老头皱眉，“你是主厨，只能一个人操作。”
“我说的团队，”林珂指了指餐车里，“是它们。”
他拉开门，火花还在睡觉，尾巴闪着金光；冰魄缩成一团白球；青木的藤蔓缠在架子上；时晷的陶罐微微震动；清波在水槽里轻轻晃动。
五个老头看着这群毛茸茸的东西，表情古怪。
“你让灵兽帮你做饭？”
“不是帮。”林珂说，“是搭档。”
戴眼镜的老头冷笑：“荒唐！演膳台不准外物干扰！”
“它们不是外物。”林珂声音不高，“是我的家人。”
五个老头互相看了一眼。
白胡子老头沉默一会儿，点头：“可以。但它们只能辅助，不能直接参与核心烹饪。违规就判输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林珂笑了，“只要它们能在台上就行。”
瘦高个老头提醒：“七天后，湖心岛，正午开赛。迟到一秒，算弃权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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