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冒险了!自古以来,冰火同修者,十不存一!他如今状态,怎敢如此!” 另一位担忧道。
副院长沉默许久,缓缓道:“置之死地而后生。他既已无‘冰封之心’可依,强行走回头路,反是绝路。如今这般,虽是险途,却有一线生机。而且……你们不觉得,他此刻的气息,虽然混乱,却比之前那绝对的‘冰封’,多了一丝……‘人’味吗?”
众人闻言,皆是默然。的确,之前的沈凌霄,强大,冰冷,完美,却仿佛缺少了某种“鲜活”。此刻的他,虽然状态诡异危险,但那冰火交织的气息中,却隐隐透出一股挣扎、求索、甚至迷茫的“生气”。
“继续严密监控,但非生死关头,不要打扰他。” 副院长最终做出决断,“这条路,只能他自己走完。是涅盘成凰,还是焚身成灰,皆看他的造化与悟性了。”
天南武院,后山试炼谷。
又是十余日过去。陆明镜的恢复训练,已从最初的基础拳架、感知躲闪,加入了一些更具挑战性的内容。
此刻,他正站立在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。苏文心负手立于一块高耸的岩石之上,声音清冷:“今日,练‘卸’与‘借’。你力量未复,正面硬撼是为不智。需善用身法、地形,乃至对手之力。我会以这些碎石模拟不同角度、力道的攻击,你不许动用内息硬抗,只可闪避、卸力,或以最小幅度动作,借助岩石化解。”
言罢,她屈指连弹,十数枚拳头大小的石块,带着呜呜破空声,从不同方向,以不同速度,刁钻地射向陆明镜。
陆明镜凝神静气,目光锐利。他不再试图完全躲开所有攻击,而是身形晃动,如同风中柳絮,在石林中穿梭。眼看一枚石块直奔面门,他不再后退,反而微微侧身,左肩迎着石块轻轻一靠,接触的瞬间,肩膀肌肉极其细微地一抖、一沉,那石块携带的冲击力,竟被他以巧劲卸开大半,轨迹偏转,“砰”地一声撞在身旁一块巨石上,粉碎开来。
与此同时,他脚下步伐不停,利用岩石的遮挡,避开另一枚袭向肋下的石块。第三枚石块从背后袭来,他仿佛背后生眼,身体猛地前倾,同时右足勾起地上一块小石,向后一踢。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两块石头在空中相撞,改变了轨迹,擦着他的耳畔飞过。
动作依旧不如受伤前迅捷流畅,甚至有些生涩,但其中蕴含的、对力量流转的判断,对时机的把握,对地形的利用,却显示出一种沉淀下来的、更加细腻的战斗智慧。他不再追求“以力破巧”,而是开始体悟“以巧御力”、“以静制动”。
苏文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,攻击却并未停止,反而更加绵密,角度越发刁钻。陆明镜渐渐感到吃力,额头见汗,呼吸急促。但他咬牙坚持,将“蛰龙敛息诀”的心法融入闪避之中,每一次移动、卸力,都力求消耗最小,效率最高。
他知道,这是在为他进入秘境后,可能遭遇的危险做准备。面对强敌或凶兽,硬拼是下下策,如何利用环境、保存体力、寻找生机,才是关键。
傍晚,结束了一天的训练,陆明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木屋。柳青青早已准备好了药浴和特制的药膳。浸泡在滚烫的药液中,感受着霸道的药力与酸痛的肌肉对抗,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师兄,你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一些了。”柳青青一边为他添热水,一边观察着他的气色。
“嗯,感觉身体轻快了些,虽然力量增长微乎其微,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滞涩感减轻了很多。”陆明镜闭着眼,感受着体内微弱内息的流淌,“‘蛰龙诀’确实玄妙,润物无声。”
“导师说,再有一个月左右,你应该就能初步掌握‘蛰龙诀’的敛息蓄力之妙,届时,只要不动用超过三成的力量,外表看去便与常人无异,甚至能模拟出更低阶武者的气息,这对你进入秘境隐藏自身,大有裨益。”柳青青说道。
陆明镜点点头。这正是他需要的。在秘境中,一个重伤未愈、气息虚弱的武者,就像黑夜中的灯火,会吸引无数贪婪或危险的目光。能隐藏实力,低调行事,是生存的第一要务。
“灵儿那边呢?秘境的地图有新的进展吗?”陆明镜问。
“灵儿师姐这几天几乎没合眼,她好像破解了一份古老的加密兽皮卷,里面提到‘化龙池’区域存在一种‘地脉迷锁’,会根据月相变化而开启或封闭某些通道,她正在计算下一次开启的规律和可能的安全路径。”柳青青说着,眼中露出敬佩之色。
陆明镜心中温暖。他知道,自己并非独自在战斗。导师的悉心教导,青青的精心照料,灵儿的拼命搜集情报,还有战无极、顾清影等同伴虽未在身边,但那份并肩作战的情谊与支持,始终是他心中不灭的火焰,支撑着他走过这段最艰难的时光。
夜深人静,陆明镜没有立刻休息。他盘膝坐在木榻上,再次尝试与掌心碎片沟通。随着身体的一点点恢复,与碎片的联系似乎也清晰了一丝。当他将意念沉入那温热的源头时,除了那些模糊的星空、长城、刀光画面外,这一次,他隐约“听”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、仿佛来自无尽遥远时空的……叹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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