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洋的波涛之下,黑暗如同亘古不变的帷幕。然而,在这片人类足迹罕至的深渊,一场无声的“迁徙”正在发生。
那道由纯粹虚渊之力凝聚而成的灰黑色人形轮廓——或许可以称之为“虚渊之影”——正以一种违反流体力学常理的姿态,在万米海水中“行走”。它的移动并非依靠划水或推进,而是如同融入水流本身,每一次“迈步”,身影就在前方数百米处凝聚显现,留下身后一片短暂存在、随即又被海水填补的“虚无轨迹”。
它所过之处,深海呈现出诡异的死寂。原本活跃的深海生物,无论是发光的灯笼鱼、巨大的大王乌贼,还是微小的浮游生物,在虚渊之影无形的领域掠过时,其体内的生命力与存在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,迅速黯淡、僵直、然后无声无息地分解,化作最基础的物质粒子,融入冰冷的海水。海水本身也仿佛失去了“活力”,温度微微下降,流动变得粘滞,甚至光线(来自深海生物或地质活动的微光)都被吞噬,留下一片纯粹的、令人心悸的黑暗通道。
虚渊之影的目标明确——西方,亚欧大陆,江州。它的“目光”始终锁定着那个方向,即使隔着万里重洋与厚重地壳,那股温暖、坚定、与它本源相斥却又带着奇异吸引力的“家之法则”波动,如同黑夜中的灯塔,清晰无比。
它的移动速度并不算快,大约每小时一百公里左右,但稳定、持续,且无视地形阻碍。按照这个速度,大约四到五天,它将抵达东海边缘。
而随着它的移动,太平洋深处,那道巨大的圣歌封印光幕内部,蜷缩的Ω-7-0少年躯体,胸膛中心那灰黑色光芒的搏动,竟与虚渊之影的移动节奏,产生了精确的同步!每一次虚渊之影“迈步”,Ω-7-0胸口的灰黑光芒就骤然明亮一分,封印光幕上的裂痕也随之微微扩张一丝。仿佛这虚渊之影,既是Ω-7-0力量的延伸与触角,也是其持续冲击封印、汲取力量的“脐带”!
这一异常情况,很快被加强监控的“镇海号”及岳昆仑调动的其他监测力量捕捉到。数据被第一时间传回江州。
江州,基地训练场。
星渊盘膝坐在一处特意清理出来的安静角落,双目紧闭,呼吸悠长。他的面前,悬浮着张天师赠予的那枚青铜“镇魂铃”仿品,铃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。而星渊的周身,则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、难以准确描述颜色的光晕——非黑非白,非紫非灰,更像是一种“存在感”被刻意模糊后形成的视觉扭曲。
他在尝试主动掌控和深化那股源自右眼、被弟弟转化过、且在与冥思残魂对抗及接触深海遗迹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的力量——“存在否定领域”。
张天师的声音在他意识中温和响起,如同涓涓细流:“星渊小友,所谓‘存在否定’,并非简单的抹除或毁灭。天地万物,皆有其‘存在’之理,有其‘因果’之链。你的力量,更像是一把可以暂时‘切断’或‘模糊’这种‘理’与‘链’的钥匙。关键在于‘意’与‘度’。意要纯粹,目标明确;度要精准,过犹不及。试着去‘感受’你面前铃铛的存在之理,然后,用你的‘意’,去轻柔地‘干扰’它,而非‘否定’它。”
星渊凝神静气,意识缓缓沉入右眼深处那团暗紫色的光芒中。他不再将其视为一种需要爆发的“武器”,而是当作一种更加精微的“感知”与“调整”器官。他的意念如同触手,轻轻“触碰”向悬浮的镇魂铃。
在他的感知中,镇魂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物体,而是由无数细微的、金色的法则丝线编织成的稳定结构,这些丝线连接着它的材质、其内部蕴含的张天师神念与纯阳正气、它与周围空气、灵气乃至更宏大天地法则的微弱共鸣……共同构成了它“存在于此”的“理”。
星渊小心翼翼地,将一股带着“否定”与“模糊”意味的意念,如同最细的针尖,刺向了其中一条最细微的、连接镇魂铃与周围空气振动的“理”。
“嗡……”
镇魂铃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,发出的铃音不再是清脆,而是带上了一丝沉闷、失真,仿佛隔着一层厚布传来。铃身周围的金色光晕也出现了刹那的紊乱和暗淡。
成功了!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干扰,但这是星渊第一次在没有巨大情绪波动或危机压迫下,主动、精准地控制这股力量!
他心中微喜,但立刻收敛心神,不敢懈怠,继续尝试。这次,他将目标转向了铃身内部那缕张天师的神念连接……
就在他沉浸于这种全新的修炼体验时,楚江河的紧急传讯到了。
指挥中心内,星渊看着太平洋传回的最新监测画面和数据分析,眉头紧锁。虚渊之影的移动、Ω-7-0的同步搏动、以及沿途造成的生命与环境的“虚无化”……这一切都透着一股冰冷而执着的不祥。
“它在朝着江州来。”星渊肯定地说,“目标就是弟弟的‘家园’。它和Ω-7-0的联系比我们想象的更紧密,甚至可能……它就是Ω-7-0意志的部分体现,或者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‘先锋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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