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化进程第十八天,江州疗养院。
七重概念锁的解锁过程,比预想的更艰难。
不是技术问题——艾莉丝的星界之力精准引导,萧煜的混沌之力温和中和,苏雨薇的生命领域稳定维持,星儿的星辰体固定空间,四人配合天衣无缝。理论上,解开这些观察者文明标准制式的概念锁,最多只需要三个小时。
但问题出在林婉秋自身。
她的“意识”,或者说,那被封印了二十年的“自我”,在解锁到第四重时,突然开始剧烈反抗。
“她......在拒绝苏醒。”艾莉丝额头的银色印记光芒明灭不定,星界之力如丝线般探入林婉秋体内,感知着每一丝变化,“不是生理上的排斥,是心理层面的......恐惧。”
病房里,气氛凝重。
林婉秋的身体悬浮在半米空中,被四色光华包裹——艾莉丝的银白、萧煜的混沌灰、苏雨薇的青翠、星儿的星辉。她额头的血脉密钥完全展开,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星图,星图中心,七重锁链的虚影正被一层层剥离。
但每剥离一层,林婉秋的眉头就皱紧一分。
解锁到第五重时,她开始流泪。
无声的,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滑落,滴在病号服上,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“她在回忆。”萧煜闭着眼睛,通过创世之钥的共鸣,他能模糊感知到母亲意识中涌出的片段,“很痛苦......很黑暗的回忆。”
那些片段如碎片般飞掠:
——二十年前的昆仑冰川,年轻的萧天南浑身是血,背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在冰隙中艰难前行。身后,队友的惨叫声渐渐远去,某种无形的恐怖在黑暗中蔓延。
——江州的某处秘密实验室,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将一枚结晶注入昏迷的林婉秋体内。萧天南站在观察窗外,拳头紧握,指甲刺入掌心流血而不自知。
——病床上,林婉秋第一次苏醒,发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陌生而狂暴的力量。那力量不受控制地撕扯着她的灵脉,每一次发作都如同千刀万剐。她疼得咬破嘴唇,却怕丈夫担心,硬生生忍住不叫出声。
——儿子萧煜三岁那年,她又一次发作。小小的孩子趴在床边,用稚嫩的手擦她的汗,说“妈妈不疼,煜儿给你吹吹”。那一刻,她想死,又不敢死。
——十年、十五年、二十年......母亲与父亲被圣教掳走,抽取寂灭灵体本源,遭受无尽痛苦,思儿之痛。
——还有那些模糊的感知:偶尔清醒时,她能“看到”一些奇怪的画面。星空的倒影,浮空城的废墟,银发女子在培养舱中沉睡......她知道这些不属于自己,却无法摆脱。
二十年。
七千多个日夜。
发作的痛苦,抽离本源的折磨。
她不是不想醒来,是......不敢醒来。
因为醒来,意味着要重新面对这一切。
“妈......”萧煜的声音哽咽了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母亲的潜意识会流泪,为什么在意识空间里选择“醒来”时,会有那种决绝而悲伤的神情。
那不是简单的“我想活”,而是“我不能再逃避了,哪怕前面是地狱”。
艾莉丝也感知到了这些记忆片段。
她的银灰色眼眸中,第一次流露出了......愧疚。
“如果当年......我没有自愿成为实验体,我的体质本源就不会被抽取,她也不会承受这些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苏雨薇轻声说,“是命运的错。是那些利用这份力量的人的错。”
萧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情绪。
“继续。”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,“妈选择了醒来,我们就必须帮她走到最后。所有痛苦,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解锁继续。
第六重。
第七重。
当最后一重概念锁被混沌之力中和的瞬间——
“轰!!!”
林婉秋体内,被折叠了二十年的灵脉,如弹簧般猛然弹开!
不是缓慢舒展,而是爆炸式的解放!
银白色的星界之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出,瞬间充斥她全身每一寸经脉、每一块骨骼、每一个细胞!她的身体爆发出刺目的星辉,病房内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失灵,空间规则剧烈震荡!
“稳住!”萧煜低喝,创世之钥全力运转,灰色光华化作牢笼,强行压制暴走的星界之力。
艾莉丝双手结印,额头的银色印记亮到极致,口中吟诵起古老的天穹咒文。那是星界使徒传承中的“本源引导术”,能将失控的体质重新锚定。
苏雨薇的青帝领域扩张到极限,生命之力化作无数细丝,渗透进林婉秋的灵脉,修复着二十年折叠造成的损伤。
星儿则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
她张开双臂,抱住了悬浮在空中的林婉秋。
小小的身体紧贴着伯母,星辰体完全开放,主动吸收那些逸散的、狂暴的星界之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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