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将唐芊芊吞没。
没有灼痛,只有一种深入灵魂的“净化感”。她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些因为强行觉醒而留下的暗伤,正在被火焰一点点烧尽;血脉中那些驳杂不纯的部分,正在被提纯;甚至内心深处那些因为父亲背叛而留下的阴影,也在火焰中慢慢消散。
但试炼不止于此。
火焰中开始浮现幻象。
她看到了父亲唐中天——不是那个叛变后的疯狂模样,而是多年前那个会抱着她讲故事的温和父亲。父亲在火焰中对她说:“芊芊,对不起……”
她流泪,但火焰告诉她:原谅不代表忘记,放下不代表背叛。真正的强大,是承载过去的重量,依然选择向前。
她看到了江州之战中死去的那些特勤——那些她曾经的下属,那些因为她父亲的背叛而牺牲的无辜者。他们在火焰中看着她,眼神平静,没有怨恨。
火焰告诉她:赎罪不是自我毁灭,是将逝者的意志继承下去,去做他们未完成的事。
最后,她看到了自己——那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,那个崩溃绝望的罪人之女,那个在医疗区自我放逐的赎罪者,那个在太平洋燃烧血脉的战士……
火焰中的自己,对她微笑。
然后,所有的幻象,所有的过去,所有的执念,都在涅盘之火中化为灰烬。
灰烬飘散,新的东西在灰烬中诞生。
那不是遗忘,而是……重生。
唐芊芊睁开眼。
瞳孔中的金色火焰已经内敛,化作两道细密的金色纹路,从眼角延伸到鬓角。她的气息彻底稳定在金丹大圆满,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。更重要的是,她的眼神变了——不再有彷徨,不再有愧疚,只有一种清澈的、如同火焰般纯粹坚定的意志。
她站起身,赤红战甲上的火焰纹路自动亮起,在身后凝聚成一对虚幻的金色火翼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赤帝传承的真意,不是毁灭,是‘净化后的新生’。”
结界外的萧煜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恭喜。”他说,“你真正踏上了赤帝之道。”
第二小时,镇山传承。
营地南侧,另一处山洞。
这里没有火焰,只有厚重如山的土系灵力。洞壁镶嵌着暗金色的晶石——黄帝晶,是从黄帝陵墟陪葬坑中紧急调运来的圣物。地面绘制着复杂的山川地理图,图中隐约有龙脉之气流转。
黄岩盘坐在图中央,双手按在地面。他闭着眼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萧煜站在他身后,右手按在他头顶。
暗金色的光华从萧煜掌心涌出,顺着头顶百会穴注入少年体内。那不是简单的能量传输,而是“传承灌顶”——将黄帝一脉对大地、山脉、龙脉的感悟,直接烙印在黄岩的意识深处。
这过程很危险。
黄岩只有十三岁,识海脆弱,强行灌顶可能导致精神崩溃。所以萧煜极其小心,只挑选最基础、最核心的三层功法。
第一层,“地脉感应”。
黄岩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座山。他的意识沿着地底延伸,感知到昆仑山脉下方那纵横交错的龙脉网络——主龙脉如同脊柱贯穿南北,支龙脉如同血管延伸到每一座山峰。他“听”到了大地的呼吸,“看”到了地脉的流动,甚至能模糊感应到千里之外其他山脉的共鸣。
第二层,“山岳意志”。
意识从感知转为承载。他不再是旁观者,而是成为了山的一部分。他感受到昆仑山脉亿万年的沧桑——造山运动的崛起,冰川期的雕琢,王朝更迭的见证,修真文明的兴衰……那些厚重的历史,那些沉默的记忆,一点点融入他的意识。
他的身体开始变化。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暗金色纹路,那些纹路如同山体的脉络;骨骼密度急剧增加,轻轻一握拳就发出金石交鸣之声;血液流动变得缓慢而沉重,每一次心跳都如同地脉的搏动。
第三层,“镇守之责”。
这是黄帝传承的核心。不是力量,不是技巧,而是“责任”——守护大地,守护龙脉,守护依托这片土地生存的所有生灵。
黄岩看到了幻象。
他看到了上古时期黄帝与蚩尤的大战,那不是神话,而是两位黄帝血脉觉醒者为了争夺龙脉控制权而爆发的战争。战争导致中原龙脉受损,生灵涂炭。战后黄帝悔悟,立下誓言:黄帝血脉永镇龙脉,不再为私欲而战。
他看到了历代黄帝血脉传人的结局——大多默默无闻,隐居于深山,以自身血脉温养地脉,寿命往往只有常人的一半,因为他们的生命本源在持续输出。
他看到了萧天南——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,燃烧寿命守护江州龙眼,明知只剩三年寿命依然选择死战,到如今只剩三个月寿命。
最后,幻象聚焦在他自己身上。
瘦小的少年,站在昆仑之巅,身后是亿万里山川,身前是席卷而来的黑暗。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:“黄岩,你可愿承接此责?以你之血,温养龙脉;以你之命,守护山河;不求闻达,不求长生,只为此世安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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