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场的惊险突围让“诸天咨询”全员挂了彩——物理上的和精神上的。
回到基地提供的临时据点（一处经过改造的、名义上是“民俗文化研究所”的三层小楼），陈默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会总结，而是指着客厅墙上新挂的白板，上面用红笔写着几个狰狞的大字：
“本月医疗支出预算：已透支200%”
“各位尊贵的神明、前神明以及未来的神明同事，”陈默敲着白板，语气是破产总裁特有的、混合着心痛与算计的平静，“我们刚刚又报废了两套战术服，三双特制靴子，张默的眼镜片裂了——虽然不是超凡物品但也是蔡司的——以及，红鸾因为过度惊吓吃了整整两盒基地特供的高能巧克力，记在后勤账上。”
龙渊靠在窗边，指尖凝聚着一小团剔透的水汽，正在优雅地……给自己被燎焦的发梢做修补。闻言嗤笑：“凡俗银钱，何足挂齿。待本君神力再复几分，点石成金亦非难事。”
“龙哥，上次你说要点石成金，结果把老王研究所的微波炉变成了青铜鼎，还因为重金属超标被罚款五千。”张默从一堆电路板和古朴符文中抬起头，眼镜片上贴着透明胶带，语气毫无波澜地陈述事实，“而且那鼎最后被基地考古组拖走了，说是‘有重要研究价值’，研究经费一分没给我们。”
龙渊：“……”
红鸾抱着一盒新开封的饼干，蜷在沙发上，弱弱举手：“那个……巧克力是我吃的，但我感知消耗真的很大啊！那些自动机械的‘恶意’像冰冷的潮水一样，我不多吃点甜的，脑子现在还是嗡嗡的……”
陈默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（他的金边眼镜在上次战斗中为了挡开一块溅射的碎片而英勇牺牲），露出标准的商业微笑：“理解，完全理解。所以，为了平衡收支，提升团队抗风险能力，并为我们未来的‘超凡物业服务’蓝图打下坚实基础——张默，你那个‘净尘’原型机，什么时候能搞出可批量测试的版本？”
瞬间，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实验室角落。
那里，张默的工作台已经变成了神话与科技缝合的奇观。一边是闪烁着示波器波纹的精密仪器，另一边摊开着材质不明、墨迹似有流光游动的古老卷轴。中央，一个巴掌大小、结构复杂的金属圆盘悬浮在微弱的蓝色力场中，缓缓旋转，表面镌刻的符文与嵌入的微型LED交替明灭。
“理论验证已完成，基于‘水行之契’碎片中解析出的‘涤荡’与‘固本’基础符文组，结合现代电磁场屏蔽与定向能量中和技术。”张默语速飞快，眼睛发亮，“我将其命名为‘净尘Ⅰ型便携式灵质污染屏蔽器’。当前版本预计能有效中和半径三米内、强度不超过‘旧港灯塔样本’七成的非实体污染辐射，并对精神渗透有显着衰减效果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缺点是需要定期充能，目前充能媒介最好是龙渊凝练的纯粹水灵之气，或者……高纯度电能，但后者效率只有前者的三十八分之一。”
“意思就是我得当充电宝？”龙渊挑眉。
“是‘首席能源顾问’兼‘核心技术合作方’，”陈默立刻纠正，笑容可掬，“龙哥，这可是股权激励的基础。想想看，以后我们每卖出一台‘净尘’，都有你的技术分成。躺着赚香火……不，是赚分红。”
龙渊哼了一声，但没再反对，指尖那团水汽飘向圆盘，被迅速吸收，圆盘光芒明显亮了一丝。显然，他对“技术分成”这个概念接受度比想象中高。
“那么，定神仪的升级呢？”陈默乘胜追击。
“定神仪Ⅱ型正在调试。”张默调出另一个全息界面，“增加了多频段意识波动捕捉功能，并且尝试与红鸾的感知进行浅层链接……理论上可以把她感知到的‘恶意’‘紊乱’等模糊信息，转化为更直观的频谱图。另外，加入了苏晓意识碎片逸散波段的关键词抓取模块，只要她的状态再有波动，我们或许能捕捉到更清晰的信息片段。”
提到苏晓，客厅里轻松的气氛稍微沉淀了一些。苏晓仍在二楼的静室中沉睡，生命体征稳定，但意识如同风中之烛，时而飘摇出些许碎片化的光影。那些光影里，偶尔闪过令龙渊都皱眉的深沉黑暗与低语。
“匿名信息，还是没有新的？”陈默问。
红鸾摇头，嚼着饼干含糊道：“没有……但我觉得，那个人或者那些人，在等我们‘准备好’。上次老林场的坐标，不就是在我们拿到水行之契碎片、龙哥恢复一些之后才来的吗？”
“养蛊式投资。”陈默总结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，“看好我们的潜力，提供一些‘试炼’和‘资源’，观察我们能走到哪一步。典型的风险投资逻辑，虽然这‘风险’动不动就要命。”
就在这时，张默的电脑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不是匿名信息那种无来源提示音，而是内部通讯。
“基地转接过来的加密委托。”张默扫了一眼，“来自……清河市边缘的一个城中村居委会？描述是‘夜间怪异声响，多名居民出现梦游、焦虑症状，宠物异常躁动’。报酬一般，但标注了‘疑似低强度、扩散型精神污染’。”
陈默眼睛亮了。
“实习业务，上门服务，正好测试新装备。”他一锤定音，“张默，两天内，我要看到至少三台‘净尘Ⅰ型’测试版和升级后的定神仪能出门。红鸾，你配合张默做感知链接校准。龙哥……”
他看向龙渊，笑容变得无比真诚：“充电的事，就辛苦您了。为了咱们的KPI，和即将到来的分红。”
龙渊看着陈默那张写满了“资本家的微笑”的脸，再看看张默工作台上那嗷嗷待哺的“净尘”原型机，以及红鸾充满期待（为了零食预算）的眼神，最终，高冷地、矜持地点了下头。
“本君……姑且为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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