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将整个箱子拖到更亮的光线下,双手抓住箱沿,几乎是将箱子倒扣过来,把里面所有的东西“哗啦”一声全部倾倒在干燥的沙地上!
石斧、燧石凿、大小不一的磨石、骨锥、燧石片、藤绳、计数绳、一小罐备用树胶、几块形状特殊的火石……
熟悉的工具散落一地,在夕阳下泛着使用过的温润光泽。
每一件他都认识,都记得它们的位置。
没有,哪里都没有那个油布包。
冷汗,瞬间从他每一个毛孔里迸发出来,浸透了刚刚被汗水浸湿又一次的衣衫。
一种冰冷的、粘腻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跪倒在沙地上,双手近乎疯狂地在倒空的箱子里反复摸索,指甲刮过藤条紧密交织的底部,发出“刺啦刺啦”刺耳的声响,仿佛这样就能从虚无中摸出那不可能消失的东西。
他甚至将箱子提起来,对着光线仔细检查底部是否有破损的孔洞。
可是没有,箱子完好无损。
不可能!
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,带着绝对的否定。
这岛上只有两个人!这个工具箱,除了他自己,只有一个人碰过。
那天之后,箱子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范围,即使在劳作时,也始终放在他目光可及之处,夜里则搬回石屋内,堵在门后。
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,带着新的、令人心悸的意味。
他想起那天午后,米拉蹲在沙滩上,目光落在了他的箱子上。
“你的钉子,”她当时似乎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是金属的吗?船上用的那种?”
他记得自己当时心中警铃微响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迅速合上了箱盖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他这样回答,语气生硬。
但米拉并没有立刻移开目光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沙粒,眼神在他脸上和箱子之间游移了一下,那眼神里似乎有好奇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评估?然后她才慢慢转开视线。
当时他只以为那是她对“金属”这种稀缺物资本能的关注,或者是对他造船计划的一种模糊刺探。
现在想来,那短暂的停顿,那游移的眼神……
还有,“分家”后,林墨有一次在黄昏时远远看到她在西海岸礁石区活动,动作似乎有些隐秘,不像平常觅食。
当时他并未在意。
更早以前,风暴过后的清晨,她问起那些被冲上岸的残骸,语气里有一种不寻常的急切。
他当时找到了那段好绳子和破铁罐,但会不会……她更早之前就发现了别的东西?
比如,另一个装着钉子的容器?所以她才会试探性地提起?
怀疑如同疯长的毒藤,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除了她,还能有谁?!
工具从未离开他的控制!只有她,只有她有动机,有机会,更有理由。
也许是对他怀有怨恨,对他的行为感到绝望和愤怒,所以用这种方式进行破坏或报复,或者……作为要挟的资本?
“背叛。”
这个词如同烧红的铁钎,烙在他的意识深处。
不是意外丢失,而是蓄意的、针对他核心生存计划的偷窃。
怒火,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岩浆,从他心底最黑暗、最坚硬的地层下猛然喷涌而出!
瞬间烧灼了他所有的理智,蒸干了最后一丝因那两条鱼和燧石而产生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微弱的动摇!
在她刚刚接受了他的“馈赠”之后!
在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对她过于苛刻之后!
偷窃!背叛!
如此直接!如此愚蠢!如此……不可饶恕!
“砰!”
林墨猛地站起身,动作太猛,带倒了旁边靠在礁石上的沉重石斧。
斧头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而巨响,锋利的石刃深深嵌入沙土中。
林墨站在那里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像一头被激怒的、受伤的困兽。
夕阳的余晖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粗糙的船体骨架上,影子扭曲拉长,显得狰狞而充满压迫感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西海岸的方向,目光仿佛能穿透逐渐浓重的暮色和嶙峋的礁石,直接钉在那个窝棚,那个女人身上。
冰冷而纯粹的杀意,第一次如此清晰、如此强烈地涌上心头。
很好。
非常好。
他给过她机会。
他甚至在风暴夜违背了自己“不干涉”的原则,救过她的命。
他留下了绳索,送去了食物和更好的工具。
他划清了界限,但也留出了一线“各自生存”的空间。
而她的回报,是偷走他视若性命、关乎逃离可能性的核心物资!
愚蠢!短视!自取灭亡!
林墨弯腰,握住石斧的木柄,将其从沙土中猛地拔出。
粗糙的木柄纹理深深硌进他因用力而暴起青筋的掌心,带来一种尖锐的、真实的痛感。
他需要这痛感,需要这实实在在的触觉来压制住那股在胸腔里横冲直撞、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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