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门，就瞧见一盘麻婆豆腐端上来。
就是普普通通一道家常菜，可那香味，直接勾得人魂儿都飞了！
红油翻滚，辣香不刺鼻，麻得恰到好处，豆腐块儿像涂了胭脂，整整齐齐浮在汤里，红得诱人，肉沫和辣椒若隐若现，葱花一撒，美得像幅画。
他盯着看了足足五秒，心里突然一慌——
今天新菜谱，全是没见过的！等会儿吃饭，他要是又光顾着吃，一句嘴都不张，直播怕是要凉成冰雕。
“咳……要不咱今天别直播了？”他低声跟助理说，“手机架着拍点视频，后期配个音发出去，周四再来播，反正那号我早抢到了。”
“这不太合适吧？你前两天还在直播里说，今天要揭秘新菜单，粉丝都等着呢。”
五香子咽了下口水，眼神飘忽：“我……我就想，安安静静地吃一顿。”
助理懵了：“可您以前不是每顿都边吃边念稿吗？”
“那是因为以前没吃到这么好吃的！”五香子嘟囔，“每次吃饭跟上班一样——手拿手机，嘴背台词，还得防着网友挑刺。
吃口肉得想：‘这句能说吗？这表情是不是太贪了？’累不累？！我真想学程俊力，埋头闷吃，管他粉丝骂不骂，痛快就行！”
助理差点笑出声：“所以您是馋了，也烦了，顺便还嫉妒程俊力？”
“嘘！别说破！”五香子一把捂住脸，“我这是……人生叛逆期。”
助理憋着笑，立马点头：“明白！老板说不播，咱就不播。
您吃，我拍，拍完当私藏！”
五香子终于舒了口气，像刚被解绑的风筝，一头扎进空位，一拍桌子：“来！今儿不醉不归！你想吃啥，随便点！”
“得嘞！”助理眼睛一亮，“夫妻肺片，烤鸭，水煮牛肉……诶？等等——开水白菜？！昨天菜谱我是不是眼花漏看了？！”
“对！就这道！再来……”
五香子眼一瞪，一个箭步冲过去，一把抢过手机：“卧槽！你当自己是饭桶转世？咱俩就两个人！你这是想撑死我，还是想让我破产？！”
赶紧埋头看菜单，那一长串菜名，简直馋得人直咽口水，他差点想把整个菜谱都抄走。
但一想就两个人，太铺张不好，硬是憋着没点太多，只额外加了个东坡肉。
现在客人早都摸透了“高峰食味”的套路，快十一点了，人还一批批往里冲。
菜单提前放出来，大伙儿早就心里有数，来就点，根本不用琢磨。
厨房的出单机咔咔响得跟老式缝纫机似的，一串接一串，根本停不下来。
苏伟眼疾手快，一把撕下菜单，手指一划拉，眼神扫过，嘴皮子一翻就开始报菜：
“凉拌什锦三份，夫妻肺片五份，口水鸡……”
这些凉菜早就备好了，码在大搪瓷盘里。
苏伟一喊，李德华立马拎盘子，黄高明手起刀落，一勺一勺精准分装，几秒工夫，一桌子凉菜就整整齐齐上了桌。
今天多了道新菜——烤鸭。
刚出炉，油亮亮地冒热气。
庞日峰正蹲在灶前片鸭子，苏伟顺手一数单子，眼一瞪：“老板，这鸭子一份切几片？”
他连问了两遍，庞日峰才慢悠悠转过头来。
这一转，苏伟差点笑出声——庞日峰左手捏着一片鸭皮，嘴塞得鼓鼓囊囊，正嚼得带劲儿，眼睛都眯成一条缝，一脸“谁在喊我”的懵懂样。
苏伟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平日里这老板稳得像块石头，遇事儿从不慌，说话慢条斯理，气场两米八。
谁能想到，私下里竟是个偷吃不撒嘴的主儿？
这一瞬间，他忽然觉得：哎，这哪是老板啊，分明是个饿极了的邻家兄弟。
“老板，我是问，这烤鸭一份分多少？”
庞日峰咽下嘴里的肉，擦了擦嘴角：“半只吧。”
他原打算一份整只，卖一千二，后来发现早上一烤起来慢得像蜗牛爬，整只根本不够卖，这才改成了半只六百八十八。
“对了，”他补充，“有会员来，让服务员顺口问一句——要不要椒盐鸭架？或者萝卜老鸭汤？”
鸭架剩下的，不扔。
能熬汤，能炸椒盐，一丁点儿都不浪费。
“好嘞，老板。”
苏伟蹿到窗口，冲着安飞白扯着嗓子喊：“安飞白——！”
喊了三声，那家伙才慢悠悠转过脸，嗓门大得连灶台边的锅盖都震了三震。
庞日峰耳朵嗡嗡的，心里立马打了个主意：这店，得买对呼叫机！厨房墙上一个，安飞白手里一个，喊一嗓子就传到位，省得扯嗓子，还伤肺。
五香子他们的菜，很快就摆上了桌。
红彤彤的夫妻肺片，素得像水墨画的开水白菜，油光锃亮的烤鸭，还有那酱色浓稠、甜香扑鼻的东坡肉——每一道，都像从画里刚端出来的。
五香子筷子在半空悬了足足十秒，愣是没敢动。
每一口都像命中注定要尝的，怕一夹错，后悔一辈子。
最后他决定：先喝汤。
开水白菜，这玩意儿，传说级的。
能做好的，全国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一勺汤进嘴，五香子眼睛直接瞪圆了。
卧槽！这味道是人能做出来的？
清得跟白水一样，入口却是浓郁得像炖了三天三夜的鸡汤精粹，一点不腻，鲜得你头皮发麻，胃都跟着欢呼。
这哪儿是汤？这是神仙在嘴里放了颗鲜味炸弹！
他原本只是想浅尝一口，结果一不小心，把助理刚盛的那碗给夺了过来，咕咚灌了半碗。
管他形象不形象，这就是吃饭！痛快！
喝完这一碗，连早上那点起床气都没了，整个人从头爽到脚，恨不得原地跳个广场舞。
“值了……”他喃喃一句，眼睛还盯着烤鸭。
那鸭皮，一片片薄如蝉翼，泛着枣红油光，整齐码成花瓣，像艺术展的展品。
他特意点了一半皮、一半皮带肉。
趁热，他夹起一片鸭皮，蘸了小碟里的白糖，轻轻一裹。
大多数人吃烤鸭，都爱卷饼加酱加黄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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