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清晨六点,天还蒙蒙亮,麓湖别墅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。八辆黑色商务车整整齐齐排在私家车道上,首尾两辆是特勤安保车,中间六辆载人,车身锃亮,阵型规整。便衣特勤三三两两站在车旁,低声确认着行程路线。
前厅里更是像打仗一样。三个保姆忙着往车上搬行李——孩子们的换洗衣物、奶粉辅食、常备药品、厚羽绒服,装了满满三个大箱子,连便携氧气瓶都备了六罐。秦奋和秦安穿着同款黄色冲锋衣,背着小恐龙背包,在客厅里跑来跑去,马犬壮壮跟在脚边,尾巴摇得像拨浪鼓。
慢点儿跑,别摔了,李萍跟在后面喊,又回头叮嘱张妈,高原上早晚冷,孩子们的羽绒服都带上了吧?还有退烧药、葡萄糖,都放好没?
都放好了李总,您都检查三遍了,张妈笑着应,放心吧,我们都有数。
我站在门口看表,正说着,外面又开来两辆车——张鹏李娜夫妇抱着儿子浩浩,陈雪松朱老师夫妇领着女儿朵朵,前后脚到了。三个孩子一见面就炸开了锅,秦奋拉着浩浩的手,秦安拉着朵朵的手,三个小不点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锋哥,李总,张鹏抱着儿子走过来,笑得爽朗,这阵仗可以啊,八辆车,我刚才进来都吓一跳。
老人孩子一大家子,东西多,我递了支烟给他,路上特勤跟着,也安全点。若尔盖那边山路多。
李娜凑过来跟李萍说话:我家浩浩听说要去草原看牛羊,兴奋得昨天晚上都没睡好,今早五点就爬起来了。
我们家俩也一样,李萍笑着摇头,念叨了好几天,说要去捡好看的小石子。
七点整,人齐了,行李也都装好了。四位老人坐中间两辆,孩子们和爸妈坐一辆,张鹏一家、陈雪松一家各一辆,保姆和壮壮单独一辆,我和李萍坐头车指挥。特勤前后护航,车队缓缓驶出别墅区,上了高速,一路往西北方向去。
车过了汶川,海拔渐渐升高,窗外的景色也变了。山越来越高,树越来越密,到了松潘一带,草原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。秦奋趴在车窗上,小脸贴在玻璃上,眼睛瞪得圆圆的:妈妈你看!好多牛!
秦安也凑过去:黑色的!好大!
浩浩在安全座椅上蹦跶:是牦牛!我爸爸说的!
三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,车里热闹得不行。李萍一会儿给这个递水,一会儿给那个剥橘子,朱老师也帮忙照看着。几位老人坐在后排,看着窗外的景色聊天。张妈时不时摸一摸孩子们的额头,留意着有没有高原反应。
中午在川主寺吃了顿藏餐,酥油茶、牦牛肉包子,孩子们觉得新鲜,吃得满脸都是。岳母稍微有点头疼,吸了两口氧就缓过来了,其他人都还好。下午继续赶路,翻过尕力台垭口的时候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大片大片的金色草原铺展开来,一直连到天边,远处的山峦带着淡淡的雪线,天蓝得像洗过一样。
哇——三个孩子同时发出惊叹。
李萍也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:真漂亮,这就是秋天的草原啊,全是金色的。
比夏天又是一番味道,我握着方向盘,夏天是绿的,秋天是黄的,各有各的好。
下午四点多,车队抵达若尔盖县城的度假酒店。独门独院的藏式小楼,院子里就能看见草原。特勤队员们先下车检查了一圈,确认没问题才请大家下车,之后就退到了院子外围,不凑近打扰。
秦奋一下车就撒了欢,拉着浩浩往院子里跑,壮壮跟在后面,跑得比他俩还欢。秦安胆子小一点,拉着李萍的手慢慢走,眼睛到处看。
慢点儿!别跑远了!我妈在后面喊。
没事,院子里安全,李萍笑着说,让他们跑吧,憋了一路了。
安顿好房间,休息了一个多小时,眼看太阳往西斜,我提议去酒店旁边的草原上走走。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出了门,踩着软软的草,往草原深处走了一段。
秋日的草原是真的美。草都黄了,金黄金黄的,风一吹就翻起浪,一直涌到天边。远处散着几群牦牛,慢悠悠地低头吃草,像撒在金毯上的黑玛瑙。天空特别低,云特别白,伸手好像就能摸到。
爸,您看这景色,我扶着我爸往前走,比成都那边敞亮多了吧?
好,真好,我爸深深吸了口气,空气也好,闻着都是草香。
岳母拉着李萍的手四处看:这草黄了也这么好看,我以为秋天草枯了就不好看了呢。
秋天有秋天的味道,李萍说,苍茫,开阔,看着心里舒服。
三个孩子在前面追蝴蝶,说是蝴蝶,其实草原上只剩些晚开的小野花,飞着几只草蛉。可孩子们不在乎,追得不亦乐乎。壮壮跑前跑后,一会儿追这个,一会儿等那个,忙得不亦乐乎。
夕阳落下来的时候,整片草原都被染成了金红色,连人身上都镀了一层暖光。陈雪松拿着相机不停拍照,朱老师抱着朵朵站在草坡上,背景是漫天晚霞,美得像幅画。
出来走走是对的,李萍靠在我肩上,看着前面打闹的孩子们,平时都在城里,哪见过这个。
我揽着她的肩,以后每年都带他们出来几趟,见见不同的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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