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内响起了成片的抽气声。
王强猛地抓住了桌角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呼吸急促得像个拉风箱。
陈默没有停顿。
画面切换到副炮塔。
“这是电磁轨道炮。由共工装甲吸收并储存的庞大能量驱动，专门用于猎杀拥有能量护盾的未来目标，或者在超视距外进行点名狙杀。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
陈默双手撑在讲台上，身后的屏幕上，两台麒麟机器狗从坦克后方跃出，天空中两架无人机盘旋，它们与坦克主体之间，连接着无数条看不见的数据流。
“它是一个核心节点。坦克本身是有源相控阵雷达，无人机是视神经，麒麟是触觉末梢。
车组成员不再是驾驶员，而是大脑皮层。只需要下达狩猎指令，剩下的，交给人工智能。”
画面定格。
一台玄武，在无人机和机器狗的簇拥下，如同君王般碾过废墟，炮口所指，灰飞烟灭。
死寂。
长达半分钟的死寂。
王强张大了嘴，半天合不拢。他看着那张蓝图，就像看着初恋情人，眼中的贪婪和渴望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……”他结结巴巴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坦克的认知。这哪里是坦克？
这分明就是地面的无敌霸主！
“我要它！”
王强猛地一拍大腿，吼声震天，“不管付出什么代价，我都要它！
陈默，只要你把这东西给我造出来，我王强这百十斤肉随你差遣！”
其他军种的司令员虽然也眼热，但看着这明显是陆军装备的设计，一时语塞，只能干瞪眼。
然而。
就在王强以为胜券在握，甚至准备冲上去握住陈默的手时。
陈默关闭了投影。
屏幕重归黑暗。
“很遗憾，王司令。”陈默看着狂喜的王强，平静地泼下冷水。
王强的笑容僵在脸上：“……啥？”
“玄武不仅仅是一辆坦克，它是一个高度集成的作战系统。”
陈默转过身，面对全场，“它的核心，在于跨平台、跨军种的战争神经网络。
而在技术完全成熟之前，直接对99A这种陆军核心主力进行大规模改造，风险太高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一旦改造失败，或者神经网络出现漏洞，我们将面临主力装甲集群瘫痪的风险。
这个责任，谁也担不起。这不仅是技术问题，更是国家安全问题。”
王强愣住了。
他虽然莽，但不傻。
涉及主力部队的安全性，这确实是动摇国本的大事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王强急得抓耳挠腮，“看着这么好的肉吃不到嘴里？”
空军和海军司令虽然幸灾乐祸，但也明白陈默说的是实情。
新技术落地，必须要有试验田。
但谁愿意拿自己的主力去当小白鼠？万一搞砸了，那可是千古罪人。
会议室再次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僵局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等陈默的下文。既然他抛出了这个诱饵，就一定准备好了鱼钩。
陈默环视一圈，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海军代表方向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规模适中、反应灵活、且天然具备海陆空三栖作战属性的单位，作为技术验证特区。”
陈默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。
“在这个特区里，我们可以放手施为。
将两栖战车、登陆艇、武装直升机进行一体化改造，测试共工材料在不同环境下的适应性，以及跨域协同能力。”
“成本可控。风险最低。数据最全。”
说到这里，陈默的意图已经图穷匕见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顺着他的视线，看向了会议桌末尾。
那里，坐着一位肩扛海军上校军衔的女军官。
陈默吐出了最后的答案：“我建议，选择海军陆战队。”
全场皆惊。
王强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。
海军陆战队，既有地面装甲，又有空中力量，还要下海。
确实是完美的试验场。而且规模不大，就算出了岔子，也不会伤筋动骨。
这是个谁也挑不出毛病的最优解。
这小子……
王强看着陈默，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这不仅仅是技术天才，这更是一个懂战略、懂取舍、甚至懂政治的高手。
他用一张完美的蓝图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，然后顺理成章地把最难啃的骨头，变成了最合理的安排。
一直没说话的老首长，终于放下了茶缸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磕碰声，像是定音锤。
老首长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默。
那目光里，有赞赏，有欣慰，更有感慨。
“陈默同志的方案，我看行。”
老首长语调平稳，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“不仅懂技术，更懂战略。知道什么叫稳扎稳打，知道什么叫全局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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