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过雨的青北县城，青石板路湿漉漉的，路灯昏黄
林锋开车到了城南老槐树茶馆。招牌字迹斑驳，门面老旧。他推开门，直奔二楼。
最里面的包厢门虚掩着。林锋推门而入，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从椅子上蹦起来，脸色惨白。
“林… 林县长？” 老头的声音发颤，眼睛里又盼又怕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又怕抓不住。
“是我。你是陈会计？” 林锋反手轻轻带上门，目光扫过包厢 —— 里面就一张桌子两把椅，除了他们俩，空得很。
“是我是我！林县长，您叫我老陈就行！” 老陈忙把茶杯往桌上放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，想止住抖，可手还是不听使唤。“我… 我实在没办法了，才敢找您……”
林锋在他对面坐下，声音平平稳稳的，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劲：“别急，慢慢说。你信里说，有张海局长的重要情况？”
“对！就是张海！” 老陈的情绪一下涌上来，眼圈瞬间红了，“林县长，我儿子… 我儿子当年就因为在单位多嘴，说张海报销的账目有问题，就被他记恨上了！随便找个由头，把人发配到最偏的乡里，到现在… 到现在都回不来！好好一个大学生，就这么在乡里耗着，一辈子的前程全毁了！”。
林锋静静听着。这老人要的不是安慰，是个能做主的人。
老陈喘了口气，接着说：“我在建设局干了一辈子会计，这里面的门道，我心里门儿清！他们觉得我老了，不中用了，有些账目做得乱七八糟，以为我看不出来？我… 我偷偷留了底！”
他死死盯着林锋，眼神里满是试探，像要确认眼前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托付：“林县长，我知道您刚到县里，但您在青云镇的事，我听说过！他们说您是个敢干事、能扛事的领导！县里这些人… 我信不过！他们盘根错节的，我怕东西还没交上去，我跟我儿子就先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，但那意思谁都明白 —— 怕先丢了性命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 林锋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，声音压得低了些。
老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，哆哆嗦嗦地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个用塑料膜裹了好几层的 U 盘，双手捧着，郑重地放在林锋面前的桌上。
“这里面，是前年县医院扩建项目和去年政府大楼维修工程的合同扫描件，还有一部分原始凭证的照片。” 老陈的声音里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，“合同上的金额，跟实际付出去的，根本对不上！就这两个项目，张海他们一伙，至少吞了这个数！”
他伸出五根手指，用力晃了晃。
“五百万？” 林锋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。虽然早就猜到会不少，但听到具体数字，心里还是猛地一沉。
“只多不少！” 老陈重重点头，“都是走的‘其他支出’‘临时经费’的名头，看着好像合规，可只要仔细对一对原始单据和银行流水，就能看出猫腻！林县长，这 U 盘里的东西，足够让他蹲大牢的了！”
他小心地把 U 盘收好，看向老陈，眼神又利又坚定：“陈老，谢谢你信我。你放心，你儿子的事，我管定了。只要查实了张海的问题，你儿子受的那些打击报复，组织上肯定会给他一个公正的说法！”
没有空泛的安慰，只有实打实的承诺。老陈听到这话，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他用力抹了把脸，声音哽咽着：“谢谢… 谢谢林县长！有您这句话，我… 我这遭罪就值了！”
就在这时候，楼下突然 “砰” 地炸响一声，像是实木桌子被人狠狠掀翻，紧接着就是碗碟摔碎的脆响，还有店家慌慌张张的叫喊声！
“谁他妈叫陈友亮？给老子滚出来！” 粗声粗气的咒骂声混着杂乱的脚步声，一步步往楼梯这边逼过来。
老陈（陈友亮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，浑身像筛糠似的抖：“他… 他们来了… 他们找到我了！”
林锋的眼神一下冷了下来，猛地站起身，把老陈拉到自己身后。包厢门 “哐当” 一声被人粗暴地踹开，五六个留着寸头、浑身酒气的社会青年涌了进来，本来就小的包厢一下挤得满满当当。
领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，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子，他的目光扫过包厢，先落在瑟瑟发抖的老陈身上，嗤笑了一声，接着看到挡在前面的林锋，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更猖狂的笑。
“哟！我当是谁呢？这不是咱们县刚调来的林大县长吗？” 壮汉嘴里喷着酒气，阴阳怪气地说，“这么晚了，不在办公室为人民服务，跑这破茶馆来跟老头私会？怎么，有啥见不得人的事啊？”
林锋脸色沉得像冰，眼神冷飕飕的：“你们是谁派来的？”
“派？” 壮汉嘿嘿一笑，往前迈了一步，他身后的混混们也跟着摩拳擦掌，“小子，你这话说的，哥们儿几个就是路过，看这老头不顺眼，想请他出去聊聊。识相的，就把这老东西，还有他刚才给你的玩意儿，一起交出来！不然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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