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十七日,周日,晚七点。
实验楼三层的化学实验室临时被征用为小组活动场地——苏雨晴说需要实验台的白板和充足的光线。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盐酸气味,通风橱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
今晚的活动内容特殊:三人要在三小时内,完成一套完整的理综模拟卷,并当场分析讨论。
“开始前,我们先做个实验。”苏雨晴把三份密封的试卷放在实验台上,“这套题我从我爸单位的内部资料库找的,是某重点中学的月考卷,难度比我们平时做的要高一个等级。”
她看了看墙上的钟:“七点到十点,正好三小时。结束后我们交换批改,分析每个人的优势和漏洞。”
凌凡接过试卷,拆封前先掂了掂厚度——八页纸,题量不小。他看向赵鹏,发现赵鹏的脸色有点发白。
“鹏子,放轻松。”凌凡说,“就当检验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。”
赵鹏深吸一口气:“我尽量。”
七点整,苏雨晴按下计时器。
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翻卷子和写字的声音。
凌凡按照已成习惯的流程:先快速浏览全卷,心里估算难度分布和时间分配。物理部分有几道题题干很长,化学的有机推断题结构复杂,生物的实验设计题条件刁钻。
他决定调整策略——先做生物和化学的选择题,保证基础分,再集中精力攻克物理大题和化学推断。
笔尖开始在答题卡上移动。
第一道生物题,关于基因表达的调控,他花了四十秒做出选择。第二道化学题,离子共存判断,三十秒。第三道……
前十五道选择题,他只用了十二分钟,比平时快了近三分钟。
效率提升了。凌凡能清晰感觉到,这半个月的小组训练带来的改变——苏雨晴的规范要求让他书写更简洁,赵鹏的“笨办法”启发他用具体数值快速检验选择题答案。
但真正的考验在后面。
物理第一大题,关于电磁感应和电路的综合。题目描述了一个复杂的动态过程:一个导体棒在变化的磁场中切割磁感线,同时与外电路连接,要求分析电流、功率、能量转化随时间的变化。
凌凡刚读完题,脑子里就自动跳出三个可能的解题路径:能量守恒法、微分方程法、等效电路法。这是以前没有的——以前的他会先试一种方法,卡住了再换另一种。现在他能同时预判多种可能,并快速评估优劣。
他选择了等效电路法,因为这个方法最直观,计算量相对小。
在草稿纸上画电路图时,他的手速比一个月前快了至少百分之三十。这不是单纯写得快,是思考到落笔的延迟缩短了——大脑和手的配合更默契。
二十分钟,他解完了这道题。检查时,他特意用了赵鹏教的“数值代入检验法”,取几个特殊时刻验证答案的合理性。
一切顺利。
但接下来的化学推断题,给了他当头一棒。
题目给了一个陌生有机物的分子式和几个不完整的实验现象,要求推断结构。凌凡试了常规的“官能团分析法”,但推到一半发现矛盾——按照已知条件,这个分子不可能存在。
他看了眼时间,已经过去一小时十分钟。
不能在这里卡太久。
他果断放弃,跳到后面的生物题。但心里那个矛盾像根刺,扎得他难受。他隐约感觉,自己可能漏掉了某个关键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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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验室的另一边,赵鹏正陷入苦战。
他的进度比凌凡慢一大截。选择题就花了二十五分钟,而且有三道题他完全没把握,只能蒙。物理大题他勉强做出了第一问,第二问的方程列到一半就进行不下去了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。
以前他可能会直接放弃,但现在不行——这是小组活动,他的表现会拖累整体的分析进度。更重要的是,他想证明自己真的有进步。
他深吸一口气,放下笔,闭上眼睛。
按照凌凡教的:当你卡住时,先停下来,重新读题,寻找被忽略的条件。
他重新读那道物理题。这次他读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。读到第三遍时,他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:“导体棒的质量分布不均匀”。
质量分布不均匀?
这意味着什么?赵鹏在草稿纸上画示意图。如果质量分布不均匀,那么重心不在几何中心,运动时的动力学方程会多一项……
他忽然想起上周讨论过的一道题,关于非均匀杆的转动。当时凌凡提到过一个技巧:把非均匀物体等效成多个均匀部分的组合。
赵鹏眼睛亮了。他重新列方程,把导体棒分成两段,每段质量均匀。虽然计算量增加,但方程变简单了。
二十分钟后,他解出了第二问。
虽然花了很长时间,虽然方法笨拙,但他靠自己突破了。那种成就感,比做对十道简单题都强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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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雨晴的节奏最稳。她严格按照自己制定的时间分配:选择题三十分钟,物理大题四十分钟,化学四十分钟,生物三十分钟,留二十分钟检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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