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街道上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。苏晚柠抱着几个破旧的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她被顾景琛扔出来的全部家当——几件单薄的衣物，一些日常用品，还有那床她用傅斯年施舍的钱买的厚被子。被子太大，她只能勉强抱着，行走时不断绊到自己的脚。
她漫无目的地在空荡的街道上走着，不知道该去哪里。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，寒冷让她浑身发抖。额头上被顾景琛打伤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，但比起心中的痛苦，这点疼痛已经不算什么。
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时，她透过玻璃窗看见自己的倒影——一个狼狈不堪、浑身湿透的女人，抱着几个破塑料袋，活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。她突然想起不久前的自己，还是那个穿着名牌、开着豪车的傅太太，如今却沦落到这步田地。
巨大的落差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她靠在便利店外的墙上，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脸上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这位女士，你没事吧？一个便利店员探出头来问道，眼神中带着警惕和怜悯。
苏晚柠慌忙站直身子，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：没、没事。
她抱着行李快步离开，生怕被人认出她就是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傅太太。现在的她，连接受别人同情的资格都没有。
走累了，她在一个公交站台的长椅上坐下。寒冷的长椅让她打了个哆嗦，但她实在太累了，只能蜷缩在椅子上，把被子裹得更紧些。
回想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，她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。从发现顾景琛的真面目，到被他欺骗、殴打、囚禁，最后被无情抛弃，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痛得无法呼吸。
她终于明白，顾景琛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。那些甜言蜜语，那些海誓山盟，都只是为了她的钱。而她却像个傻子一样，为了这样一个男人，抛弃了真正爱她的人。
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。如果时光能够倒流，她一定会做出不同的选择。可是现在，一切都太迟了。
天快亮时，雨终于停了。苏晚柠又冷又饿，身上的最后一点力气都快耗尽了。她知道，如果再找不到地方落脚，她可能会冻死在这个寒冷的冬夜。
走投无路之下，她想起了哥哥苏亦辰。虽然母亲已经宣布与她断绝关系，但哥哥毕竟是看着她长大的，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？
她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，颤抖着拨通了苏亦辰的号码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那头传来苏亦辰略显疲惫的声音：
哥......苏晚柠一开口就忍不住哭了出来，是我，晚柠......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苏亦辰的声音变得严肃：有什么事？
哥，我......我现在无家可归了，苏晚柠抽泣着说，顾景琛把我赶出来了，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，连住的地方都没有......
所以呢？苏亦辰的语气冷得像冰，你想让我怎么做？
能不能......能不能借我点钱？苏晚柠卑微地乞求，让我找个地方住，我保证找到工作就还你......
苏亦辰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：晚柠，你还记得爸妈因为你的事气得住院吗？还记得爸爸到现在说话都不利索吗？
苏晚柠的心猛地一沉：我知道错了，哥，我真的知道错了......
知道错了？苏亦辰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你知道错了就能弥补你给这个家带来的伤害吗？你知道爸爸现在每天都要吃降压药吗？你知道妈妈因为你的事哭了多少个晚上吗？
对不起......苏晚柠泣不成声，我真的对不起......
对不起有什么用？苏亦辰打断她，当初我们怎么劝你你都不听，现在知道后悔了？晚了！
哥，求你了，苏晚柠几乎是在哀嚎，就帮我这一次，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......
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沉默。苏晚柠屏住呼吸，等待着哥哥的判决。她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呼吸声，知道哥哥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。
终于，苏亦辰开口了，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：晚柠，这是你自己选的路，后果必须自己承担。我帮得了你一时，帮不了你一世。
苏晚柠绝望地叫道，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？我可是你妹妹啊！
正因为你是我妹妹，我才更不能帮你。苏亦辰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，你必须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你好自为之吧。
等等！苏晚柠急忙喊道，就借我一点钱，让我今晚有个地方住就行！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苏晚柠以为哥哥已经挂断了电话。终于，苏亦辰说：我给你转一千块钱，这是最后一次。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。
哥......
记住，苏亦辰打断她，这是你自己造的孽，怨不得别人。
电话被挂断了，听筒里只剩下忙音。苏晚柠瘫坐在电话亭里，抱着话筒放声大哭。连最疼她的哥哥都不要她了，她真的成了孤家寡人。
几分钟后，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转账通知——一千元。看着那个数字，她突然笑了，笑得泪流满面。这就是她最后的希望，一千块钱，还不够她以前吃一顿饭的钱。
她用这来之不易的一千块钱，在附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旅馆。房间狭小阴暗，床单上还有可疑的污渍，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躺在硬邦邦的床上，苏晚柠望着天花板上发霉的水渍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哥哥曾经对她说过：晚柠，无论发生什么事，哥哥都会保护你的。
当时的她以为这是一辈子的承诺，现在才知道，再深的亲情，也经不起她这样的践踏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，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但对苏晚柠来说，每一天都只是在重复着前一天的痛苦和绝望。
她蜷缩在冰冷的床上，用那床厚被子紧紧裹住自己。被子上还残留着月湖湾别墅的味道，那是她永远回不去的过去。
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，但这一次，她没有哭出声。因为她知道，从今往后，她只能靠自己了。没有人会来救她，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死活。
这就是她为自己的选择，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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