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:决议与分歧
龙渊核心指挥洞窟,空气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铅云。
煤油灯下,几张熟悉的面孔围着一张摊开的手绘地图,上面潞安、野狼峪、南京(金陵)被红蓝铅笔重重圈出,箭头交错,如同战场上犬牙交错的战线。
李昊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,尽管脸色依旧苍白,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,让每个人都能清晰感受到。“……情况就是这样。野狼峪的高桥部队在销毁证据,一支日军野战部队正在向潞安运动,威胁迫在眉睫。南京方面,‘钥匙’与‘锁孔’指向原田智留下的秘密,南造云子的目标也在那里,这关系到我们能否彻底弄清楚敌人的阴谋,甚至可能找到反击‘高维干扰’的关键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赵卫国、墨离、林静婉、沈怀瑾:“我们兵力有限,时间更有限。必须做出选择。”
“打野狼峪!”赵卫国率先开口,拳头砸在地图上那个代表矿坑的红圈,“狗日的用活人搞细菌战,证据就在眼前,不端了它,对不起死去的乡亲,也对不起咱们的良心!等鬼子援军到了,或者他们把东西都转移销毁了,就晚了!”
“但金陵那条线,”墨离的声音冰冷而客观,“南造云子布局深远,周槐和那个神秘人的情报都指向那里有更核心的秘密。如果我们置之不理,她可能抢先得手,获取我们无法预料的东西,将来对根据地的威胁可能更大。而且,队长你的身份问题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清楚。李昊的“历史问题”和“技术来源”质疑,根源很可能就在金陵。不去解决,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林静婉紧抿着嘴唇,目光在李昊和地图之间游移。作为科学家,她对“原基序列”和可能存在的超前技术有着本能的好奇和警惕;作为战友,她更担心李昊的身体和此行的安危。“两条线都至关重要,但我们的力量……不足以同时支撑两场大规模行动。分兵,意味着风险加倍。”
沈怀瑾推了推眼镜,忧心忡忡:“细菌战证据的揭露,需要强有力的军事行动配合,才能确保获取更多实物证据并控制现场。而金陵之行,则更依赖隐秘和精准。性质不同,难以兼顾。”
洞窟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煤油灯的光焰在每个人脸上跳动,映照出凝重的神色。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,关乎战略,更关乎无数人的生死和未来斗争的走向。
最终,李昊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:“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条线。野狼峪的罪恶必须制止,证据必须拿到。金陵的谜底也必须揭开,否则我们永远被动。”
他站起身,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线:“兵分两路。”
“第一路,”他看向赵卫国和墨离,“由老赵总负责,墨离协助,集中龙渊现有主力,联合军区即将到来的支援部队,对野狼峪发起突袭。目标:彻底摧毁细菌战设施,尽可能缴获或保全证据,歼灭或重创高桥部队。行动要快,要狠,在日军援军形成合围前结束战斗,然后迅速撤离,转入游击。”
赵卫国和墨离同时挺直脊背,眼中燃起战意。
“第二路,”李昊的目光转向林静婉,然后扫过众人,“由我和静婉负责,携带‘钥匙’(金属片)和‘锁孔’(黄铜装置),秘密前往南京。此行目的:查清原田智遗留的秘密,寻找对抗南造云子及其背后势力的线索。人数要精,行动要绝对隐秘。”
“队长,你的伤还没好!而且南京是敌占区核心,太危险了!”赵卫国急道。
“我的伤不碍事。正因为危险,才更要去。”李昊语气坚定,“南造云子以为抓住了我的‘把柄’,在金陵设局等我。那我就去会会她。有些问题,逃避解决不了,必须面对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林静婉:“静婉精通化学和机械,对‘钥匙’和‘锁孔’的研究也最深,她必须去。另外,我们需要一个熟悉江南情况、身手好、机警的向导和护卫。”
墨离立刻道:“我带两个人跟你们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李昊摇头,“野狼峪行动需要你的战术指挥和侦察能力。向导的人选……”他思索了一下,“我记得,原县大队有个叫‘水鬼’的战士,是江苏镇江人,水性极好,对长江沿岸和南京周边地形熟悉,人也机灵。把他调过来。”
赵卫国点头:“‘水鬼’周水生,是个好苗子,就是有点痞气,但绝对可靠。”
“那就这样定了。”李昊一锤定音,“老赵,墨离,你们立刻开始制定野狼峪作战方案,清点装备,动员部队。等待军区支援到位,即刻行动。我和静婉这边,准备轻装简行,规划潜入路线。沈先生留守基地,继续主持对现有证据的研究和整理,并负责与上级的日常联络。”
“队长……”沈怀瑾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点头,“你们一定要小心。基地这边,我会守好。”
“各自准备吧。时间紧迫。”李昊挥了挥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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