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很久。空气像是凝固成了石头，压得人胸口发闷。大会长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，每个字都带着不甘和无奈：“看来……只能请那些世家出手了。”
说完，他闭上了眼睛，眉心紧紧拧成一个川字。
此刻，岳临川正坐在办公室里，后背紧紧贴着椅背，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一下一下地滑动鼠标，在武道论坛上漫无目的地刷着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得那张脸愈发苍白。
这几天他吓得连家都不敢回——总觉得推开自家门，叶凡就坐在客厅里等着他。
他一直缩在京城武道协会的角落里，像只受了惊的耗子，一丁点风吹草动——走廊里有人咳嗽，隔壁房间椅子响了一下——就能让他心跳加速，手心冒汗。
他怕叶凡，怕得睡不着觉。
夜里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叶凡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，越想越清醒，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眯一会儿。
正出神，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“铃铃铃”地炸响，像有人在他耳边拍了一巴掌。
岳临川浑身猛地一抖，胳膊肘撞翻了水杯，茶水泼了一桌子，他也顾不上擦，手忙脚乱地抓起话筒，指节都攥得发白。
还没等他开口“喂”一声，听筒那头就传来一个声音——冰冷的，不带任何感情，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从皮肤上刮过去：
“岳临川，来见我。”四个字，不多不少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耳膜。
岳临川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——那是一种刻进骨头里的反应，比脑子转得还快。
他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“是”，声音却有点发飘。挂断电话后，他立刻起身，椅子都来不及推回去，蹭地一下拉开门就走了出去。
脚步又急又碎，像后面有鬼在追，走廊里的同事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听见，只顾埋着头往前赶。
转过天来，日头都晒到被角了，金灿灿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，落在叶凡的脸上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过头顶，还在呼呼大睡。
风世麒举着手机蹑手蹑脚地凑过来，蹲在床边，用胳膊肘怼了怼他，压低声音又带着点兴奋：“师父——师父！那人又问您要不要约战呢？”
叶凡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，勉强睁开一条缝又闭上了，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：“约战……哪个？”
“就是倭国来的那个二愣子，您还记得不？天天在论坛上叫唤的那个。”
风世麒又怼了他一下，这次用了点劲，手机屏幕都快怼到叶凡脸上了。
叶凡眉头一皱，像赶苍蝇似的伸手把风世麒往外推，连眼睛都没睁开，语气里全是不耐烦，还带着起床气：
“去去去，一边儿待着去。老子还没睡够呢，别在这儿烦我。”说完又把被子往上一拉，整个人缩了进去。
风世麒被推出房门，踉跄了两步才站稳，挠挠头，也不恼——他早就习惯了师父这脾气。
他往走廊里一蹲，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，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行字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坏笑，替师父隔空回怼：
“我师父原话——让你该干嘛干嘛去，懒得跟你这号人一般见识！”发完还把手机往膝盖上一拍，哼了一声。
说来也怪，论坛上那些人混久了，渐渐摸透了风世麒的脾气——这小子嘴上不饶人，但从来不主动挑事，真要是惹毛了，他师父叶凡可不是吃素的。
所以没人敢回嘴骂他，反而一个个跟着起哄，排着队去损那位约战的仁兄，有的阴阳怪气，有的直接开嘲讽，评论区热闹得像菜市场。
这位约战者名叫三郎，在倭国被称为第一剑客，可不是什么浪得虚名的货色——实打实的武尊境四品高手，那一身修为是用无数次生死对决换来的。
据说他的剑快到了什么程度？有人形容：你还没看见剑出鞘，喉咙就已经凉了。
说实话，以他的段位，确实有资格站在叶凡面前递出战书。
这份资格，不是谁给的，是他自己一刀一剑拼出来的。可惜——他挑的对手，是叶凡。
而此刻，叶凡翻了个身，终于睡踏实了。
走廊里，风世麒蹲在墙根底下，正噼里啪啦地跟论坛上那群人你来我往地斗嘴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，落在两个人身上，一个睡得深沉，一个闹得欢实。
叶门上下，安静又热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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