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章：间苗的手与笔
惊蛰的雷声响过两回，菜园里的苗儿像是被喊醒了似的，一个劲地往上蹿。李大爷的辣椒苗已经长到三寸高，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，叶子都快叠成了团；小王的番茄苗也冒出了两对真叶，育苗箱里密密匝匝，看着热闹，却透着股“喘不过气”的劲儿。
“该间苗了。”李大爷蹲在苗床边，手指扒开拥挤的苗丛，眼神像在挑兵选将。他捏住一株细弱的苗，轻轻一拔，根须带着点土被提了起来，“这苗瘦得像豆芽，留着占地方，旁边的壮苗都被它抢了养分。”他把拔下来的弱苗堆在一边，“这些嫩苗埋进土里当绿肥，还能肥田。”
小王拿着个小本子，蹲在育苗箱旁，手里捏着把尺子。“我量了下，超过10厘米的留着，低于8厘米的拔掉，”他用笔在本子上记着，“这株有12厘米，叶片数4片，留；这株才7厘米，叶片还卷边，拔。”他拔苗的动作很轻，像怕碰疼了旁边的苗，拔下来的苗小心翼翼地放进袋子里，“这些弱苗可以喂兔子，不浪费。”
“选苗哪用得着尺子？”李大爷又拔起一株，“你看这苗，茎秆粗的，叶子绿得发亮的，准是好苗；那些茎细的，叶子发黄的，长不成器，留着也是白占地方。”他随手拿起两株苗对比，“你看这株，根须多密，扎得深，那株根须稀稀拉拉的，风一吹就倒，不用量也知道该留哪个。”
小王没反驳，只是把尺子放下，学着李大爷的样子捏捏苗的茎秆。“大爷，您看这株，茎秆是挺粗，但叶片上有个小斑点，是不是得拔掉？”李大爷凑近看了看，点头：“嗯，有斑点可能带菌，得拔，免得传染给别的苗。你这细法倒也有用。”
旁边帮忙的街坊们也跟着忙活，有人学李大爷凭手感选苗，有人借小王的本子记录，偶尔还会争论几句。
“这株明明看着还行，你咋拔了？”
“它长得太靠边，以后移栽不好活。”
“这株够高啊，为啥拔？”
“你看它叶子歪歪扭扭的，肯定长不直。”
李大爷把拔下来的弱苗往土里埋，边埋边说：“间苗就像给苗儿分家，得让每个壮苗都有足够的地方扎根、长叶，不然挤在一起，谁都长不好。”小王在本子上画了个苗床分布图，标上留下的苗的位置，“间距保持5厘米，这样光照、养分都够，科学间距能提高产量。”
太阳升到头顶时，苗床和育苗箱都清爽了不少，留下的苗株株精神，间距均匀，透着股透气的舒坦。李大爷看着自己的苗床，拍拍手上的土：“这样才像样，苗儿能甩开膀子长了。”小王对着本子上的记录拍了张照，笑着说：“数据看着也舒服，等结果了咱对比对比，看谁的苗长得好。”
林默看着清爽的苗床和整齐的育苗箱，觉得这间苗的学问挺大——老辈凭的是经验，用手掂量着苗的精气神；年轻人靠的是观察，用笔记录着苗的生长轨迹。不管用啥法子，都是盼着留下的苗能长得更壮，结出更多的果。这大概就是种植的智慧吧，取舍之间，藏着对丰收的期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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