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八章：冬至节的饺与宴
冬至的风像小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，可暖心屋的煤炉烧得正旺，炉壁红通通的，把屋里烘得像春天。街坊们拎着面盆、菜板往屋里凑，手里还提着刚剁好的肉馅、揉好的面团——数九寒天的第一天，总得吃点热乎的，把这最长的夜，过成最暖的节。
李大爷系着蓝布围裙，正在案板上揉面，面团在他手里转着圈，越揉越光，像块白玉。“冬至得吃饺子，”他揪下一个个面剂子，用擀面杖擀成圆皮，边缘薄中间厚，“老话说‘冬至不端饺子碗，冻掉耳朵没人管’。我这肉馅是白菜猪肉的，白菜得用盐杀过水，挤掉水分再拌，吃着不柴。”他包的饺子像小元宝，捏出的褶子又匀又密，说“这样煮的时候不露馅”。
张阿姨则在旁边搓汤圆，糯米粉里加了温水，揉成雪白的面团，她揪一小块，搓成圆滚滚的球，有的还在里面包了黑芝麻馅。“咱南方人讲究吃汤圆，”她把搓好的汤圆放进竹筛，“团团圆圆的，吉利。等会儿煮一锅，甜滋滋的，暖和。”
小王却在屋里搭桌子，把几张方桌拼在一起，铺上台布，还在墙上贴了些红纸写的灯谜。“搞个‘冬至百家宴’，”他笑着招呼大家，“每家带道菜，不用多，一盘就行，凑在一起就成了满汉全席。再猜灯谜，猜对了有小奖品，热闹热闹。”他自己端来一盆刚做好的红烧鱼，说“这鱼寓意‘年年有余’，凑个彩头”。
“弄那么多花样干啥？”李大爷包着饺子，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灯谜，“冬至吃饺子、汤圆，图的就是个应景、暖和。百家宴？各家口味不一样，凑在一起未必合味。猜灯谜哪有踏踏实实吃口热乎的舒坦。”小王赶紧递过个刚包好的汤圆：“大爷，您尝尝张阿姨的黑芝麻汤圆，甜着呢。百家宴就是图个乐，王婶的酱肘子、李叔的炸丸子，都带来，您肯定爱吃。灯谜也简单，就图个热闹。”
林默觉得这话在理，他帮着李大爷擀饺子皮，又帮小王把各家带来的菜摆上桌——酱红的肘子、金黄的丸子、翠绿的青菜，摆了满满一桌子，香气混着煤炉的热气，让人直咽口水。“过节嘛，图的就是个聚，”他笑着说，“饺子汤圆是老理的暖，百家宴是新凑的乐，混在一起，才是过节的味。”
冬至的暖心屋，像个大厨房，又像个宴会厅。李大爷的饺子下进锅里，“咕嘟咕嘟”地翻着，捞出来盛在盘里，冒着白气，咬一口，汤汁溅出来，烫得人直呼气，却舍不得松嘴。老人们围着吃饺子，说“还是这白菜猪肉馅的对味，小时候就吃这个”。
张阿姨的汤圆也煮好了，浮在汤里像白玉球，咬开个小口，黑芝麻馅流出来，甜得人眯起眼。孩子们捧着小碗，吃得嘴边都是黑的，像只小花猫。
百家宴更是热闹，你夹一筷子我的丸子，我尝一口你的青菜，说“王婶这肘子炖得烂”“李叔这丸子炸得香”。猜灯谜的角落也围满了人，“小时穿黑衣，大时穿绿袍，水里过日子，岸上来睡觉——打一动物”，有个孩子抢着说“是青蛙”，小王笑着把奖品（一块水果糖）递给他。
李大爷也被拉去猜灯谜，看着“白胖娃娃泥里藏，腰身细细心眼多——打一蔬菜”，想了想说“是莲藕”，猜对了！他拿着奖品（一个红苹果），笑得合不拢嘴：“这玩意儿还挺有意思。”
夜深了，煤炉还在烧，大家坐在炉边，喝着热茶，聊着天。李大爷说“明年开春，咱菜园多种点白菜，包饺子用”；小王说“明年冬至，咱搞个更大的百家宴，再搭个戏台，请人来唱戏”。
林默看着窗外的黑夜（这是一年中最长的夜），屋里却亮堂堂、暖融融的，饺子的香、汤圆的甜、饭菜的味，混着笑声，把寒冷都挡在了外面。他突然觉得这冬至的饺与宴，本就是日子的盼头——饺子汤圆，是老辈传下的念想，咬下去都是家的味；百家宴猜灯谜，是街坊凑的热闹，笑起来都是暖的光。就像这最长的夜，因为有了这些，才不觉得漫长，反而盼着天亮，盼着下一个团圆的节，日子嘛，就是这样，暖着暖着，就过去了。
下集预告
小寒过后，天更冷了，菜园里的雪没化，暖心屋却开始盘算开春的事了。老人们翻出前年的种子，说“得晒晒，看看还能不能用，再列个清单，该买的买，该留的留”；年轻人则打开电脑，查新的菜种，说“引进点新品种，比如水果黄瓜、紫色生菜，再规划下菜园的布局，搞个‘四季种植表’”。其实啊，盘算盘的不只是种子，是对来年的盼头，不管是老种子还是新品种，只要心里有念想，春天就不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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