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西川从山里回来后，大青养了半个月才好利索。这半个月里，王西川哪儿也没去，天天在家给大青炖骨头、煮肉，补得大青毛色发亮，比受伤前还壮实。
林场的老刘听说王西川打着了猞猁、原麝、紫貂，高兴得当天就开着吉普车来了。他看了皮子，赞不绝口：“王老板，你这手艺，没得说！”当场付了钱——两张猞猁皮一千八，一张原麝皮五百，一张紫貂皮一千二，总共三千五。王西川接过厚厚一沓钞票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“王老板，下次有货，还找我。”老刘握着王西川的手。
“行。”王西川点点头。
老刘走后，黄丽霞把钱锁进柜子里。柜子里已经有万把块了，都是这些年攒的。她看着那些钱，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“当家的，咱们是不是该盖新房子了？”她问。
“再等等。”王西川说，“再攒攒，盖个好点的。”
可王西川是个闲不住的人。钱还没捂热，他又开始琢磨下一次进山了。老刘说了，林场领导还想要一张熊皮，一张马鹿皮。这些东西，得进老林子深处才能打着。
“爹，您又要进山？”王韶华问。
“嗯。”王西川背上猎枪，“这次去老林子深处，可能要几天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王韶华说。
“不行。”王西川摇摇头，“这次路远，危险。你在家陪你娘。”
王韶华撅着嘴，不情不愿地应了。
王西川带着大青，进了山。这次他走得很远，走了整整一天，才到了老林子深处。这里的树又高又粗，几个人都抱不过来。树冠遮天蔽日，阳光几乎透不进来，林子里阴森森的，连鸟叫声都没有。
“大青，搜。”王西川拍了拍大青的头。
大青低下头，在地上嗅了嗅，然后朝一个方向跑去。王西川跟在后面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。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天忽然暗了下来。王西川抬头一看，心里一沉——乌云压顶，要下雪了。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雪就下了起来。先是细细碎碎的小雪，像盐粒子一样撒下来；后来越下越大，越下越密，像有人在天上撕棉花。风也起来了，呜呜地吹，吹得树枝哗哗响，吹得雪打在脸上生疼。
“糟了。”王西川四处张望，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他在山里打了几十年的猎，从没迷过路。可这场雪太大了，把所有的标记都盖住了。他停下来，想找棵树避避风，可四周全是树，哪棵都一样。
“大青，回家。”他拍了拍大青的头。
大青低下头，在地上嗅了嗅，然后朝一个方向跑去。王西川跟在后面，跑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大青忽然停下来，四处张望，呜呜地叫。
“你也找不着路了？”王西川蹲下来，摸摸大青的头。
大青舔舔他的手，摇着尾巴。
王西川把大青搂在怀里，靠着树，蹲下来。雪越下越大，风越刮越猛，他冻得浑身发抖，牙齿直打颤。
“不能睡。”他对自己说，“睡了就醒不来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肉干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又给大青喂了一块。大青吃了肉干，舔舔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大青，咱们得找地方避避。”王西川站起来，四处张望。
远处有一片黑乎乎的影子，像是岩石，又像是山洞。他牵着大青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。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一个山洞，洞口不大，但很深。
“有救了。”王西川钻了进去。
山洞里比外面暖和多了。他找了些干柴，用火柴点着，生了一堆火。火光照亮了山洞，也照暖了他的身子。大青趴在他脚边，啃着骨头，尾巴摇来摇去。
“大青，今晚就在这儿过夜了。”王西川摸摸它的头，“明天天亮再找路。”
大青抬起头，舔舔他的手，又趴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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