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大门在天空之上洞开，屹立在云海之上，无尽的金光从门内喷薄而出，显得无比恢宏壮观。
舰队开始启航，它们发出巨大的轰鸣，引擎喷射出蓝色的火焰，缓缓地穿入门中。
裴肃阎看着最后一艘战舰消失在天空之中，才慢慢收回视线。
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同僚，缓缓高举一只手臂：“各位同僚们，还记得正义城是如何诞生的吗？我们是从鲜血和火焰中诞生，从生死厮杀中诞生的，我们的舰队攻无不克，我们的城墙坚不可摧。”
“我们扫荡世界的时候，现世真灵教会根本不存在，而所谓的世界监视者联盟，也必须向我们低头臣服，我们享有无尽的荣光和荣耀，我们的正义在整个世界燃烧！”
“现在，我们的城主驾崩，正义城衰落了，那些昔日微不足道的势力翻身了，世界不属于我们了。”
“我很遗憾地告诉大家，这些都是事实，正义城确实衰老了，我们王座确实空了。”
“但，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正义城会被打倒，我们有两百年的传承，两百年的坚韧，两百年的底蕴！”
他握紧拳头振臂高呼：“正义城，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，不受任何人胁迫，我们终会渡过难关！！”
“正义城不会灭亡，我们将重现辉煌！！”
一只又一只手臂都在裴肃阎的高呼之中举起来。
“正义城不会灭亡！”
“我们将重现辉煌！”
他们开始振臂高呼。
就在这时，那扇浮空的金色大门之中，两只巨大的枯槁手臂缓缓伸出来，扣住门的两侧，随后一只巨大的独眼缓缓浮现出来。
裴肃阎认出了这是萧临的造物——深空之瞳。
他有一刻甚至觉得萧临出尔反尔了，但是紧接着深空之瞳从门内穿出，顷刻间就消失在了更高的天空之中。
深空之瞳不是来袭击他们的，而是来监视他们……
不，也不是监视，只是来见证他们的最后一幕而已。
看着深空之瞳留下来的飞行轨迹，裴肃阎喃喃自语：“我们不会输。”
随后他看向他的同僚：“我们不会……”
但是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，因为他看向自己的同僚时，发现每个人都用完全一样的表情看着他。
那种表情轻蔑、戏谑，就当在看一个站在台上的小丑。
一股凉意从裴肃阎心里蔓延出来。
“对，我们不会输！！”人群中有一个人大喊起来，随后人们振臂高呼。
但是热情没有融化裴肃阎身上那种彻骨的寒凉，因为这些人振臂高呼的时候表情也没有变化，就像是带着一张微笑面具。
裴肃阎站在那里，心中的火焰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熄灭。
……
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就是漫无止境地开会，他们开了各种各样的会议，提出了各种各样的想法。
他们去找剩下的那两名教士，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线索，但当他们一行五人闯进两名教士的房间时，那两名教士就不见了。
而他们的人数从五个变成了七个，多出了两人，分辨多出的两人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，但偏偏裴肃阎分不出来。
这些人似乎都是他带来的，他了解他们每个人，没有任何一个人有问题。
最后那两个教士就这么消失了，仿佛雨滴滴入水中。
裴肃阎想要反制朴风的能力，他做了十几次身体检查，其中也包括开放性的检查，几乎相当于把他解剖了。
但是任何仪器都无法检测出朴风留下的超凡痕迹，仿佛所谓的污染只是幻觉而已。
二十个小时后，所有人都无事可做了，不是因为他们完成了某件事，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情况。
他们无事可做了。
所有的线索都断了，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结果。
他们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问题，找不到现世真灵教派的教士，也联络不到任何帮手，他们的知识库没有任何自救的措施。
甚至至今为止整个城市里没有任何异常，称得上异常的就是他们这些核心干部中多了两人。
但每个人的身份和经历都对得上，都有迹可循。
所以……他们陷入了一种极其恐怖的清闲之中。
……
散会之后，裴肃阎回到自己的住所，他稍微睡了一会儿就惊醒了，他感觉自己梦到了很多事情，但醒过来的时候却一件都想不起来。
他看向窗外，此刻已经是深夜，正义城这座浮空城静悄悄的，好像所有人都安睡梦乡了，只有他一个人还清醒着。
这种难以言喻的孤独让裴肃阎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。
他离开住所，穿过街道和广场，来到了大厅，大厅的门仍然没有完全关闭，留着可供两人并排通行的缝隙。
他步入其中，大厅尽头的椅子已经变成了一堆石块，但哪怕只是石块，都能够让裴肃阎感觉到安心。
他缓缓地在那一堆石头前面跪下，轻声呢喃道：“请您降下垂怜，庇佑我们正义城安然无恙，帮助我们渡过难关，正义城将永远铭记您，我们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，突然愣住了，因为他想不起来曾经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是谁。
那个建立正义城的人，正义城的第一任城主，被正义城当作信仰的存在。
他……是谁来着？
裴肃阎拼命地回想，之后想起了一个人，冷白色的皮肤，五官深邃，长相看起来有些混血的感觉，瞳孔古怪地淡金色。
似乎……就是他建立了正义城。
不，不对，不是他，绝对不是这个人！！
他开始用拳头狠狠砸自己的脑袋，一拳一拳地砸下去，直到自己的颅骨开始变形，他也没能想起来到底是谁建立了正义城。
他能想到的只有那个淡金色瞳孔的人，他所回想到的所有画面中，都只有那个人坐在那里，平静地看着他。
裴肃阎只觉得自己脑子要炸了，强烈的晕眩感从脑中窜出来，他一头栽倒在了石椅前面，慢慢失去了意识。
模糊之中，那个石椅似乎恢复如初，金色瞳孔的人就坐在上面淡淡地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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