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米特里的眼神在昏暗的地下室里，亮得像一头饿狼。
他一把从空投物资箱里抓出几块墨绿色的塑胶炸药，和几枚小巧的雷管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半点多余。
“教授，您当年留的后门，还记得位置吗？”
涅夫斯基教授被外面的巨响震得还有些发懵，闻言用力点了点头，指向档案库最深处一面不起眼的承重墙。
“在那后面！是博物馆最早的锅炉房废弃管道，能通到城市的旧排水系统！”
“很好。”
德米特里不再多话。
他三两下将炸药娴熟地拍在墙体的几个关键节点上，插好雷管，拉出引线。
“都退后！捂住耳朵！”
他低吼一声，将所有人护在身后，按下了起爆器。
“砰！”
一声沉闷的爆响。
不算剧烈，却恰到好处。
墙体被炸开一个一人多高的破洞，碎石向内飞溅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，一股陈腐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德米特里看都没看结果一眼，抓起一把AK-74M，第一个钻了进去。
“快！跟上！”
“外面的枪声是最好的掩护，我们只有十分钟！”
李卫东扶着摇摇欲坠的涅夫斯基教授，卡捷琳娜则背起一个装满食物和水的背包，紧随其后。
没人会想到。
当霍多尔琴科的人和圣彼得堡的卫戍部队在博物馆正门打成一锅粥，将全世界的目光都吸引过去时，真正的目标，早已从地下遁走。
……
地下管道里，一片漆黑。
只有德米特里手下卫士打开的战术手电，在前方投射出几道摇晃的光柱。
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特有的，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脚下是湿滑的淤泥和冰冷的积水，深一脚浅一脚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涅夫斯基教授的身体本就虚弱，在这种环境下更是举步维艰，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卡捷琳娜立刻拧开一瓶水递过去，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，浸湿了让他捂住口鼻。
“教授，再坚持一下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。
涅夫斯基摆了摆手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出一股惊人的毅力。
“我没事……我还能走……”
“只要能看到它重见天日，就算死在这烂泥里，我也值了！”
李卫东走在最后，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冷静地观察着四周。
这错综复杂的地下世界，是这座城市的另一面，肮脏，却也充满了生机。
是老鼠的生机，也是他们这些“逃亡者”的生机。
德米特里在前面不断地核对着方位，偶尔停下来，侧耳倾听着什么。
这个克格勃少校，在野外和城市巷战中，展现出了完全不同，却同样顶级的专业素养。
他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鼠王，带领着众人，在这片迷宫中精准地穿行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或许是一个小时，也或许更久。
德米特里终于停下了脚步。
“到了。”
他指了指头顶一个锈迹斑斑的圆形铁网。
透过铁网的缝隙，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色，和几颗黯淡的星星。
一名卫士上前，用枪托猛地一砸。
铁网应声而落。
一股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新鲜空气，瞬间涌了进来。
所有人都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们出来了。
从城郊一处废弃的公园排水口，钻了出来。
不远处，一辆破旧的伏尔加轿车，和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，正静静地停在路边，车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。
一个穿着工人制服的男人靠在车门上抽着烟，看到他们，立刻扔掉烟头迎了上来。
“头儿。”
“换衣服，上车。”
德米特里的命令简洁明了。
他们迅速脱下被污水浸透的脏衣服，换上货车里准备好的干净衣物。
当涅夫斯基教授被扶上温暖的轿车时，这位老人家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，不知道是冷的，还是激动的。
“去修道院。”
李卫东对司机说。
车辆发动，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夜色下的公路。
……
半个小时后。
轿车驶离主路，拐进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。
一座废弃的东正教修道院，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它早已破败不堪，穹顶塌陷了一半，墙壁上爬满了藤蔓，在夜风中，像幢幢鬼影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涅夫斯基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他指向庭院中央。
那里，立着一座圣母玛利亚的雕像。
雕像已经很残破了，脸上带着风雨侵蚀的斑驳痕迹，悲悯地注视着这片废墟。
几人下了车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雕像前。
德米特里和他的人立刻散开，持枪警戒。
“在底座下面。”
涅夫斯基教授指着雕像的基座，那里被厚厚的常春藤覆盖着。
德米特里的手下上前，用军刀砍断藤蔓，很快，一扇小小的，几乎与石基融为一体的暗门露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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