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。”
林寒渊的声音在京城初秋的夜风中,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子,
“就从这刚刚崛起的命阁开始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沈炽玫便走到林寒渊身边,夜风吹起她酒红色风衣的衣角。她看向林寒渊的侧脸,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意,让她知道这个男人此刻内心翻涌的,是怎样的风暴。
“命阁……”
沈炽玫轻声重复这个名字,
“能在短短时间内崛起于京城,让齐远山都特意提及,绝不简单。”
林寒渊点了点头,表示赞同。
楚天梦咬着嘴唇,犹豫了一下才说,
“我在京城有些朋友,可以试着打听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林寒渊打断了她,目光依旧望着远方深沉的夜色,
“这件事,我们自己查。”
他转头看向山鹰,
“三个小时内,我要命阁的详细资料。”
“是。”
“灰熊,”
“在京城最大的酒店订好房间。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来了。”
灰熊吐出嘴里的香烟,“明白,头儿。”
“张乾,用你的渠道,查一下最近半年京城地下资金流动的异常情况。命阁要崛起,需要钱,大量的钱。”
“交给我。”
命令下达完毕,林寒渊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白雾在清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。
他看向身边三个女人,声音放缓了些,
“如果不出所料的话,今晚会不太平。你们不要外出。”
“好的。”
同一时间,那座高耸的命阁里,
赵玉颜趴在一张铺着厚厚锦被的雕花大床上,身上只穿着一件真丝睡袍,长发散乱地铺在枕边。她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大半,昂贵的消肿药膏和冰敷起了作用,但嘴角那道细微的裂痕还在,让她原本妩媚的脸平添了几分狼狈的脆弱。
她手里握着一部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她眼中,闪烁着兴奋和恶毒的光芒。
“林寒渊被齐家赶出来了?”
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几乎要从床上蹦起来。
但一双粗糙却稳定的手,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嘶哑,却异常温柔,是个男子的声音,
“上药呢。”
说话的男人披着一件红黑相间的宽大袍子,袍子的兜帽拉得很低,将他的脸完全隐藏在阴影之中。
只能看到他露出的下巴线条硬朗,肤色偏深,以及那双正在给赵玉颜肩膀上药的手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陈旧伤疤,从虎口一直延伸到小臂,隐没在袍袖之下。
他的动作很轻,很仔细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药膏是特制的,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,抹在皮肤上清凉舒适。
赵玉颜乖乖趴好,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。
“你不该去机场的。”
男子说道。
“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。都来到我的地盘了,我就不能威风威风?”
她的声音又软又媚,带着撒娇的意味,但眼中闪过的,却是刻骨的怨恨。
“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,”
她的语气陡然转冷,牙齿轻轻摩擦,
“会冒出一个齐家的人。”
她说着,侧过头,看向身边那个藏在阴影中的男人,声音又软了下来:
“哥哥~你得帮我把这口气出了。”
那声“哥哥”叫得百转千回,带着少女般的娇嗔,与她此刻狼狈的模样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。
男人的手微微一顿。
几秒后,他才继续上药的动作,声音依旧温柔,却多了几分复杂:
“嗯。”
他顿了顿,说:
“只不过现在齐家齐麟被禁足了。当然,在京城内,收拾如同丧家之犬的林寒渊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他用的是绰绰有余,显然对林寒渊如今的处境极为轻蔑。
但下一秒,他的语气却转了一个弯:
“只不过……”
“只不过什么?”
赵玉颜立刻追问,身体又微微抬起。
男人再次轻轻按住她:“上面不让动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最终只是说:
“而且……”
欲言又止。
赵玉颜何等聪明,立刻听出了男人语气中的犹豫和……某种更深的不安。
她猛地转过身,不顾肩膀上的药膏还没干透,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。睡袍滑落肩头,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肩膀上那道已经结痂的鞭痕。
“阿景,”
她看着阴影中男人模糊的脸,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颤抖,
“是我让你为难了吗?”
被她称为“阿景”的男人沉默了。
许久,他才缓缓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抚过赵玉颜的脸颊,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一场易碎的梦。
“玉颜,”
他的声音更轻了,轻得几乎听不见,
“你带上咱们的孩子,带上大把的钱,离开吧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很用力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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