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林寒渊的回答,比她预想的还要直接,还要干脆利落,干脆到让她瞬间血液都凉了半截,
“我。”
一个字。清晰,肯定,没有任何犹豫,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。
黎玉凤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尽管早有猜测,但亲耳听到对方用如此平淡的语气承认狙杀了一方霸主,那种冲击力依然让她浑身发冷。她张了张嘴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。是该表示震惊?恐惧?还是……庆幸?
没等黎玉凤从这石破天惊的坦白中回过神来,林寒渊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话语里的内容,却像一把把冰冷的尺子,开始丈量、切割着胜利的果实,也划定了双方的边界:
“所以,黎家主,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,莱昂家的全部地盘,应该是归我的。”
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,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既定的事实,
“你的人,现在是不是应该从那些地方撤出来了?”
黎玉凤心头一紧。
林寒渊没有等他回答,随后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“体贴”的意味,
“当然,我也理解,莱昂家本就是最容易吃到嘴的肥肉,你们心里难免会不平衡。为了让你们觉得平衡些,或者说,让我们的合作显得更‘公平’一些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却更加清晰:
“我擅作主张,帮你们把敏山洪这个最大的麻烦解决掉了。一个群龙无首、内部必然陷入混乱的敏山家,总比一个由老狐狸敏山洪统领、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敏山家,要好对付得多吧?这份‘附加的诚意’,不知道黎家主是否满意?”
他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,
“如果这样了,你们黎家收拾起一个无主的敏山家来,还是那么费劲的话……那恐怕,就真的怨不得别人了。”
这话看似给了黎玉凤台阶下,实则是绵里藏针的警告和施压。他用敏山洪的人头,作为交换莱昂家地盘的筹码,同时也在提醒黎玉凤:我能杀敏山洪,就能杀任何人。给你们机会,要懂得抓住,更要懂得……遵守约定。
黎玉凤握着话筒的手心里全是冷汗。她感到一种无形的、巨大的压力透过电波笼罩而来。林寒渊的逻辑清晰而冷酷,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能力和价值。
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感激:
“林先生言重了,这份‘诚意’……实在是太重了。”
她苦笑着,这苦笑倒有七八分是真,
“我们黎家感激还来不及,哪有……哪有觉得不平衡的道理。”
“至于洪家那边,”
林寒渊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,立刻提出了新的安排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掌控,
“你们就不用再费心,也不用再派兵过去了。交给我来处理。怎么样?”
“可以,全听林先生安排。”
黎玉凤立刻表态,语气干脆,甚至带着一丝恭顺。
“很好。”
林寒渊似乎满意了,最后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限制,像是最终的通牒,
“那么,从莱昂家地盘上撤出你黎家的所有人员和武装,我给你三天时间。够了吧?”
三天!要从刚刚占领、尚未完全控制的大片区域全面撤离,时间极其紧迫,必然会留下不少物资和未及消化的利益,甚至可能引发部队的不满和混乱。但黎玉凤知道,这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“……够了。” 她听到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回答道。
“合作愉快,黎家主。期待下次见面。”
林寒渊说完,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忙音在耳边响起。黎玉凤却依旧举着话筒,僵立在原地,良久没有动作。指挥部里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,映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,以及深深刻入眼底的恐惧与忌惮。
她缓缓放下话筒,眼眸隐晦,然后吐出了一口浊气,
“传令……”
她转过身,此刻声音已然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决绝,对等待命令的参谋们说道,
“命令进入原莱昂家地界的所有部队、后勤及行政人员,三天之内,全部撤回我方原控制线以内。不得延误,不得携带大型装备和固定物资,以人员安全撤回为第一要务。违令者,军法处置!”
命令一出,指挥部内一片哗然。但看着黎玉凤那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隐隐苍白的脸色,所有质疑和不解都被压了下去。
黎玉凤没有解释,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。
而就在黎玉凤对黎家未来陷入迷惘之际,在金三角整个格局陷入混乱之际,洪家却发生了一件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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