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电是通过黎家潜伏在敏山家内部最深处的一枚“钉子”传来的。
她接过纸条，目光落在那些由密码转译成的内容上。起初是随意的一瞥，可随即，她的瞳孔如同被针尖狠狠刺中，骤然收缩！
纸条上的字不多，只有两行：
“敏山洪于今日午后，在返回核心区途中遇袭。狙击，头部中弹，当场死亡。袭击者不明，现场极度混乱。”
“敏山洪……死了？！”
黎玉凤喃喃出声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。她猛地抬起头，脸色在指挥部昏黄的灯光下瞬间褪去所有血色，变得一片苍白。拿着纸条的手指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，连带着她的身体也晃了一下，不得不伸手扶住沙盘的木质边缘，才勉强站稳。
一股冰寒刺骨的感觉，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，让她头皮发麻。
这消息太过骇人，太过突然！敏山洪是谁？那是和她、和莱昂震、和洪天雄缠斗了几十年，狡诈如狐、根基深厚的一方枭雄！是刚刚还在前线与她黎家部队交火、试图坐收渔利的对手！怎么会……就这么死了？死在回家的路上？死在不知名的狙击手枪下？
巨大的震惊过后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。如果连敏山洪这样的人物，都能在自以为最安全的转移途中被如此精准地“斩首”，那么这金三角，还有哪里是真正安全的？
几乎在恐惧升起的同一瞬间，一个清晰的人影，如同鬼魅般撞进了她的脑海——林寒渊！
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，那轻描淡写间搅动风云的手段，那神出鬼没、战力惊人的手下……除了他，还有谁能、还有谁敢在金三角对敏山洪实施如此精准致命的狙击？还有谁，有如此做的能力？
是他！一定是他！
这个认知让黎玉凤的心脏狂跳起来，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她先前对林寒渊的忌惮和不安，此刻被放大了无数倍，化为实实在在的惊悚。她原以为对方只是个实力强大的合作者或趁火打劫者，现在看来，他根本就是一个手持利刃、隐藏在阴影中的裁决者！他能扶起濒死的黎家，就能轻易毁掉根基不稳的胜利者！
她必须确认！必须立刻知道他的态度！必须重新审视他们之间那脆弱的“合作”！
几乎没有任何犹豫，黎玉凤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，用尽量平稳的手拿起电话，按下了拨号键。
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单调长音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脏上。时间仿佛被拉长了。
终于，电话被接通。
“黎家主。”
林寒渊的声音传来，一如既往的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仿佛刚刚只是在午后小憩了片刻。
黎玉凤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让声音听起来尽量自然，甚至带上了一丝胜利者应有的轻松和客套，
“林先生，战局已经基本明朗，接近尾声了。这次合作，多亏林先生鼎力相助。你看，我们何时方便见一面，具体商量一下战利品的分配问题？还有之前约定的地盘交接，也可以落实了。”
她先抛出常规议题，试图探听对方的口风。
“可以。”
林寒渊回答得很干脆，甚至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，听在黎玉凤耳中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，
“黎家主效率很高。时间地点，你定。”
他的爽快，反而让黎玉凤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。她决定不再绕弯子，话题陡然一转，语气也沉了下来，
“林先生，说起来，我刚刚从特殊渠道，得到了一个关于敏山家的内部消息，颇为……惊人。”
“哦？什么消息？”
林寒渊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丝兴趣，但依旧平静。
黎玉凤一字一顿，清晰地说道，
“敏山洪，死了。”
她说出这句话时，紧紧握着话筒，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到了耳朵上，试图捕捉对方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，比如呼吸的停顿，语气的波动，哪怕是最轻微的惊讶。
听筒那边，沉默了大约两秒钟。
然后，林寒渊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寒：
“就这个啊。我知道。”
我知道。
简简单单三个字，没有任何修饰，没有任何解释，就像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寻常的事情。但这平淡至极的回答，却比任何激昂的承认或狡诈的否认，都更具冲击力，更让黎玉凤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他竟然……就这么直接地承认了知情！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！要知道，无论是高家还是林寒渊本人，在金三角的经营都没有他们要深的，所以这么重要的秘密，林寒渊怎么可能先她一步知道消息。
黎玉凤感到喉咙有些发干，她强忍着心悸，用尽量平稳的语气，问出了那个最关键、也最危险的问题：
“林先生……可否知道，是谁做的？”
问出这句话时，她屏住了呼吸。指挥部里安静得能听到她自己心跳的咚咚声。旁边的参谋似乎察觉到家主的异常，投来疑惑的目光，但被她用手势制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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