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一直在你身边。”陆凛说。
“在幕后？”
江寻往前走了一步，几乎和他脚尖相抵。
“在电话里？
在你父亲的压力下？
陆凛，刚才在直播间，我一个人坐在那里，被主持人逼问，被几百万观众审视。
你在哪里？”
“我在后台。”
陆凛说，声音很稳，“我一直在。”
江寻愣住了。
他盯着陆凛的眼睛，想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，但只看到一片沉静的、坦荡的光。
“你……在后台？”
“从节目开始就在。”
陆凛说，“导播间旁边的小监控室，能看见直播画面，也能听见所有对话。”
江寻的呼吸滞住了。
他想起刚才在台上，有那么一瞬间，他确实觉得……不孤单。
像是有人在看着他，在听着他，在……
“你为什么没告诉我？”
他问，声音轻了下去。
“告诉你，你会紧张。”
陆凛说，“而且，有些话，需要你一个人说。
因为那是你的真实想法，不是我们排练好的台词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
“你说得对，感情不是契约能定义的。
这句话，我父亲理解不了，很多人理解不了。
但你能说出来，我很……骄傲。”
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，但江寻听得很清楚。
他眨了眨眼，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。
“那你父亲那边……”他问。
“我会处理。”
陆凛说，“他习惯了用他的方式看待世界——
一切都要可控，一切都要符合规范。
但你不是规范能框住的人，我也不是。”
他伸出手，这次是真的碰触江寻——
拇指轻轻擦过江寻的眼角，抹去那里一点晕开的眼线。
“妆花了。”
他说，声音比刚才柔了一些。
江寻抓住他的手，握紧。
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，真实而踏实。
“陆凛。”他唤道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，真的有人挖出了我们最开始的原因。”
江寻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如果那些‘契约’‘交易’的传闻都被证实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陆凛反握住他的手，力道不大，但很坚定。
“我会告诉他们。
契约是纸，感情是心。
纸会发黄，会破碎，会变成灰烬。
但心不会。”
江寻的喉咙发紧。
他想说些什么，但所有话语都堵在胸口，化成一股温热的、涌动的东西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，小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：
“寻哥，陆先生，车准备好了。
记者都堵在前门，我们得从地下车库走。”
陆凛松开手，后退一步，恢复了平时的姿态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，“回家。”
地下车库里灯光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尘埃的味道。
他们的车停在最里面，车窗贴着深色膜，从外面看不见里面。
但就在他们走近时，阴影里突然闪出几个人影。
不是记者——那些人动作太快，站位太专业，手里拿着的是专业相机，但举起的姿势像持枪。
“江先生！”
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，语速极快，“我们是《深度周刊》的，有几个问题想问您——”
陆凛一步上前，挡在江寻面前。
他的动作很自然，像是随手而为，但那个位置刚好把江寻完全护在身后。
“不好意思，不接受采访。”
陆凛说，声音不高。
“陆先生，我们只是——”
另一个记者试图绕到侧面。
“我说了，不接受采访。”
陆凛重复，目光扫过那几个人。
没有威胁，没有愤怒，只是一种平静的、但极具压迫感的审视。
几个记者停住了。
他们互相看了看，最终选择让开一条路。
陆凛拉开车门，让江寻先上车，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。
车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车子驶出车库，汇入傍晚的车流。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，像一片流淌的光河。
江寻靠在座椅上，看着陆凛的侧脸。
路灯的光一道道掠过，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。
“你刚才挡在我前面。”江寻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就像第一次见你的时候。”
江寻说，“在军区医院的走廊里，有人来找我麻烦，你也是这样挡在我前面。”
陆凛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我记得。”
他说，“那天你膝盖刚做完手术，坐在轮椅上，还非要跟人理论。”
“因为他们在说你坏话。”
江寻笑了，“说你冷酷，说你无情，说你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。”
“他们说得对。”
陆凛说，声音很平静，“在任务中，我确实如此。”
“但你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江寻转过头，认真地看着他，“陆凛，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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