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静之河”以恒定而浩大的力量,裹挟着逃生艇,平稳地滑向黑暗深处。舷窗外是永不衰竭的淡蓝色光流,平滑、深邃,仿佛一条通往宇宙尽头的液态光之隧道。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,只剩下艇内设备低微的嗡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然而,这种表面上的宁静,被下方光流深处那个同步移动的庞大阴影彻底打破。它并非紧追不舍的威胁,却像一片永不消散的阴云,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。每一次不经意间瞥向“河面”之下,那模糊、扭曲、岛屿般巨大的黑暗轮廓,都带来一种无声的、深海般的窒息感。
墨守尽可能调集有限的传感器,从不同角度、不同波段扫描那个阴影,得到的数据却混乱而矛盾。质量感应时而显示为接近零的虚无,时而又爆发出惊人的读数,仿佛那阴影在“存在”与“不存在”之间摇摆。能量光谱分析则是一片空白,它不吸收光,也不散发任何可探测的辐射,就像一个纯粹的信息黑洞,吞噬着所有试图窥探它的手段。
“无法定义……它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或能量模型。”墨守最终放弃了分析,声音带着挫败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,“就像……这片光流本身的一道‘伤疤’,或者一个无法被消化的‘异物’。它似乎与光流同速同向移动,但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能量交换,泾渭分明。”
“星钥对它有什么反应吗?”青鸾看向吕辉然。她自己的空间感知同样碰壁,那阴影周围的空间结构异常“平滑”且“致密”,感知力无法深入,如同触碰到一堵没有缝隙的、绝对黑暗的墙。
吕辉然闭目凝神,将意识沉入星钥深处。眉心的火焰印记微微脉动,散发着温润而执着的光芒。他尝试与那阴影建立更清晰的“秩序”或“净化”层面的感应。
这一次,星钥的反馈不再是纯粹的“空洞”警示,而是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悠远古老的……“悲伤”?或者说是“遗恨”?仿佛那阴影并非纯粹的邪恶与混乱,而是某种庞大意志或造物在陨落、被侵蚀、或自我封闭后,留下的一个巨大、沉默、充满遗憾的“残响”。
这感觉一闪而逝,难以捕捉,却让吕辉然心头一震。他睁开眼,缓缓道:“它……可能不仅仅是‘归墟’的污染残留。星钥的感应很复杂,有强烈的‘非秩序’与‘侵蚀’特征,但底层似乎还残留着一点……属于‘净世庭’或者某种宏大‘秩序’造物的悲凉回响。也许,它是某种‘净世庭’用来对抗或封锁‘归墟’的终极手段……失败了,或者被反噬后形成的?”
这个推测令人不寒而栗。如果连“净世庭”那样的文明,其终极造物都会落得如此诡异凄凉的境地,那“归墟侵蚀”的恐怖,究竟到了何种程度?
“无论它是什么,只要它不主动攻击,我们就维持现状,尽快通过这条河。”青鸾做出了务实的决定,“墨守,根据星图和新获得的信号塔数据,我们还需要在这条‘宁静之河’中滑行多久,才能接近‘启明之星’所在的区域?”
墨守调出航线图,结合当前光流速度和信号塔提供的“低风险路径”出口坐标进行计算。“按照当前速度,大约还需要……四十到五十个小时,才能抵达预定的‘出口’区域。从那里,我们需要进行一次短途定向航行,穿越一片不大的‘不稳定光斑带’,才能最终抵达‘启明之星’的推定坐标附近。”
四十到五十个小时。在能源紧张、食物饮水有限、并且有一个不明巨型阴影全程“陪伴”的情况下,这无疑又是一段漫长而煎熬的旅程。
他们重新分配了仅剩的给养,制定了严格的配给计划。高能营养合剂和密封水被精确到克和毫升。每个人都清楚,即使抵达“启明之星”,那里也可能早已毁灭或空无一人,他们必须为最坏的情况留有余地。
时间在沉默与警惕中流逝。逃生艇像一粒微尘,在浩瀚的光之河流中随波逐流。下方的阴影始终保持着恒定的距离和相对位置,如同一个忠实的、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影子。
为了节省能源,艇内大部分照明关闭,只留下必要的仪表微光和应急标识。众人轮流休息、警戒。小丫和另一个孩子在疲惫和半饥饿状态下,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。吕辉然和青鸾则抓紧一切时间调息恢复。
偶尔,光流本身也会出现一些变化。有时,“河面”会泛起微微的涟漪,仿佛有看不见的鱼群游过;有时,远方的光流深处会亮起一片转瞬即逝的、更加明亮的淡金色或乳白色光斑,如同深海中发光的生物;还有一次,他们甚至看到了一些更加奇异的景象——光流中似乎“凝固”着一些巨大而残缺的几何结构轮廓,风格与“净世庭”相似,但更加古老、宏伟,如同沉没在时光之河中的神庙废墟,一闪而过,无法细究。
这些景象都增添了“宁静之河”的神秘与莫测。它不仅仅是一条能量通道,更像是一条承载着古老历史与秘密的时空走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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