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操控着空间泡,如同在布满暗礁和旋涡的险滩中行船,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被标记为“三线交汇点”的星域靠近。越是靠近,周围环境的诡异与危险程度就呈指数级上升。
空间的“迟滞感”越来越强,仿佛穿行在粘稠的胶水中。引力方向变得混乱不堪,时而感觉被拉扯向左侧一个看不见的黑洞,时而又仿佛有股力量从头顶将人往下按。远处的星光扭曲成怪诞的光弧,一些原本应该直线传播的能量辐射,在这里会莫名其妙地拐弯甚至倒流。
更麻烦的是无处不在的“灵能乱流”。这不是有意识的攻击,而是空间结构本身因古老创伤或强大力量残留而产生的“背景噪音”。这些乱流性质各异,有的冰冷死寂,带着“凋零”的余味;有的狂暴灼热,仿佛恒星内核的咆哮;还有的阴森诡异,仿佛无数亡魂的窃窃私语。它们不断冲击着空间泡的防护,试图侵入、同化或撕碎里面的一切。
艾米莉亚的圣光全力运转,如同最精密的滤网和稳定锚,过滤着有害的精神污染,并强行在混乱的物理规则中开辟出一小块相对“正常”的区域。苏婉清则不断调整着探测器的参数,试图在紊乱的背景噪音中,分辨出有价值的信号——无论是菌兽的、硅基的,还是别的什么。
林风的神色也比之前认真了许多,他不仅要维持空间泡的稳定和隐匿,还要时刻计算着规避那些肉眼不可见、却足以让空间泡解体的“空间断层”和“维度褶皱”。
“这地方简直是个规则的垃圾场。”林风评价道,“能把空间糟蹋成这样的,要么是经历过宇宙级的大战,要么就是有某种持续性的、极其强大的力量在内部不断‘搅拌’。”
又艰难地前进了大约相当于地球时间半天左右,前方的景象开始出现明显变化。
那片被标记区域的轮廓逐渐清晰。那并非一个天体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破碎的、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的结构体、扭曲的晶簇、以及如同活物般蠕动延伸的暗红菌毯共同构成的、形态极其不规则的“聚合体”!它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,大小堪比一颗小型行星,表面不断有能量电弧在不同的结构之间跳跃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聚合体的核心部分,隐约可见一个相对规整的、呈蜂巢状结构的银色金属建筑群,那风格与硅基联合体一脉相承,但规模远超之前遇到的观测站,更像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前进基地或大型实验室。而在银色建筑群的外围和间隙,则被大量的、更加厚实和活跃的暗红菌毯所覆盖、缠绕,一些菌毯甚至如同藤蔓般爬进了建筑内部。更远处,还能看到一些类似之前遇到的“金属球”那种融合体,如同守卫或工蜂般,在聚合体表面和周围巡逻、忙碌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是,在聚合体的正上方,虚空之中,悬浮着一个直径约数百米的、不断旋转的淡金色复杂几何体!它并非实体,更像是一个纯粹的能量投影或空间信标,散发出与那块古老残骸上符文同源的、精纯而古老的“秩序”与“定义”之力。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般,不断扫过下方的聚合体,每一次扫过,那些暗红菌毯和融合体都会产生微弱的、仿佛被“梳理”或“安抚”的能量波动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苏婉清屏住呼吸,看着这壮观又诡异的景象,“硅基联合体的基地……被菌毯部分覆盖和侵蚀?不,看起来更像是……共生?那个淡金色的几何体……就是‘规则编程’文明的遗迹投影?它在……影响整个聚合体?”
“看起来,硅基联合体不仅发现了菌兽,还找到了这个古老的‘规则信标’。”林风眯起眼睛,仔细感知着那淡金色几何体散发的力量,“他们正在尝试利用这个信标的‘秩序定义’力量,来引导、控制,或者说‘驯化’菌兽的混乱力量,制造出更稳定、更强大的融合体。这就是他们的‘生物融合进化实验’现场。”
艾米莉亚的圣光感知着重放在那些菌毯和融合体上,她眉头紧锁:“我能感觉到,那些菌兽的意识非常痛苦和混乱。硅基的机械约束和古老信标的秩序之力,就像两把钳子,在强行扭曲、塑造它们。这不是共生,是……奴役和改造实验。”
就在这时,探测器的警报再次响起!而且这一次,警报来自多个方向!
“侦测到高能量反应!多个目标从聚合体不同位置脱离,正在向我们包围过来!”苏婉清快速汇报,“是更高级的融合体!能量读数比之前那个金属球高出至少三倍!而且……它们似乎配备了更先进的探测和锁定系统,我们的隐匿效果在减弱!”
果然,只见从聚合体表面几处“舱门”中,飞出了五个体型更大、形态各异的融合体!有的如同多足巨蝎,主体是暗银色金属,节肢和尾针却由蠕动的暗红菌丝和能量晶体构成;有的如同扁平的水母,伞盖是半透明的能量场,下方垂落着无数带着吸盘和尖刺的机械触须;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暗红能量云,但云中包裹着数颗高速旋转的银色金属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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