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泼洒在江南古镇的青石板巷里,晚风卷着残叶,打着旋儿掠过空寂的院落,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,声音里竟透着几分凄清。
朱十三立在栀子花坛前,指尖摩挲着那枚刻着栀子花纹的玉佩,冰凉的玉质触感,却熨不热他那颗沉到谷底的心。小谨娟秀的字迹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,“若你归来,我已远去。勿念,勿寻”,可那纸笺边缘被反复摩挲的褶皱,却像是无声的呐喊,在控诉着离别背后的身不由己。
阿力是最早跟随朱十三的老人,因为在这保护小谨没有去欧洲和美丽国,此时阿力和几名队员垂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他们跟了朱十三这么多年,见过他在华尔街股市里翻云覆雨的冷静,见过他在英吉利海峡炮火中浴血的狠戾,却从未见过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——那双素来如刀锋般锐利的眸子,此刻竟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水雾,眼底深处翻涌的,是滔天的怒火,更是蚀骨的恐慌。
“一年多……”朱十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冰碴子似的寒意,一字一顿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动用了龙魂所有的情报网络,查遍了海陆空所有的交通线路,甚至连暗网黑市都翻了个底朝天,结果呢?”
他猛地抬眼,目光如刀,扫过阿力等人。那目光里的威压,比玄武真气的震慑更让人窒息,阿力身子一颤,膝盖一软,又要往下跪,却被朱十三的眼神硬生生钉在了原地。
“十三哥,我们真的尽力了。”阿力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那个神秘人太诡异了。带走小谨小姐的第二天,我们就在巷口发现了他留下的一枚黑玉令牌,上面刻着一只衔尾蛇的图案。我们拿着令牌去查遍了所有古老的武道世家和隐世宗门,都没人认得。而且……而且他带走小谨小姐的时候,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,院子里的栀子花,是在他走后才慢慢枯萎的。”
“衔尾蛇?”朱十三的眉头骤然拧紧,这个图案,他似乎在哪里见过。是了,在华尔街对抗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时候,他曾在一份绝密的地下势力档案里瞥过一眼——那是一个蛰伏 在世界阴影里的组织,名为“永夜阁”,行事诡秘,手段狠辣,数百年来,一直在暗中操控着各国的经济命脉和武道势力,其标志,正是衔尾蛇。
这个念头一出,朱十三的心头猛地一沉。永夜阁的势力,远比罗斯柴尔德家族更加深不可测。他们盯上小谨,绝不是偶然。难道是因为……玄武经?
朱十三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军刺,指尖的青筋突突直跳。他忽然想起,小谨的爷爷,当年曾是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武道宗师,后来却离奇失踪。难道小谨的身上,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?
“十三哥,冷锋哥那边传来消息,欧洲的资金已经全部回笼,新型武器的研发也有了突破性进展。”一名队员匆匆跑来,打破了巷子里的死寂。
朱十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。他知道,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和愤怒的时候。永夜阁既然敢动小谨,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。他必须变得更强,强到足以撕开那层笼罩在世界上空的阴影,强到足以让永夜阁付出惨痛的代价。
“通知冷锋,”朱十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,只是那眼底的猩红还未褪去,“龙魂总部的防御等级提升到最高,三十六天罡分成十二队,分别驻守国内十二个经济重镇。十八煞跟我走,回江南的秘密基地闭关。另外,让汤姆和老K带着操盘手团队,密切监控全球金融市场,尤其是欧洲和美利国的股市动向。永夜阁既然敢出手,就一定会在资本领域露出马脚。”
“是!”队员们齐声应道,声音里充满了敬畏。他们知道,那个杀伐果断的朱十三,又回来了。
江南的秘密基地,藏在天目山深处的一处溶洞里。这里是龙魂的发源地,朱十三当年在这修炼玄武经的地方。溶洞深处,恒温恒湿,石壁上刻满了朱十修炼过的痕迹,昏黄的油灯摇曳,将朱十三的身影拉得颀长。
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台上,将那枚玉佩贴身藏好,随即闭上双眼,摒除所有杂念。玄武经的心法口诀在他脑海里缓缓流淌,土黄色的真气从丹田深处涌出,顺着奇经八脉,缓缓流转。
第九重镇海境的瓶颈,如同一块千斤巨石,压在他的经脉之上,已有数月之久。此前在欧洲的连番厮杀,虽然让他的真气愈发凝练,却始终无法冲破那层无形的壁垒。可此刻,心中对小谨的牵挂,对永夜阁的恨意,竟化作了一股汹涌的动力,推着他的真气,一次次冲击着瓶颈。
真气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,如同奔腾的江河,在经脉里呼啸而过。每一次冲击,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,仿佛全身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,经脉随时都可能寸寸断裂。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,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小蛇。
“守住本心,玄武镇岳,不动如山……”朱十三咬着牙,默念着心法口诀。他能感觉到,丹田深处的真气团,正在一点点压缩,颜色从浅黄变成了深褐,那股沉稳内敛的力量,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,正在积蓄着爆发的能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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