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言蹲在黄土坡上,看着三个壮汉挥舞着镢头刨土,扬起的黄尘呛得他直咳嗽。不远处,两个泥瓦匠正和着泥,黄澄澄的泥浆里掺着麦秸秆,散发着一股清新的土腥味。这是他用十斤玉米、五斤红薯干换来的“工程”——在村东头的向阳坡上,箍一孔属于自己的窑洞。
“沈知青,这窑洞朝向好,背风,冬天暖和。”打头的瓦匠李叔直起腰,用袖子擦了把汗,“等箍好了,再盘个大灶台,烧火做饭都方便,比你跟二柱挤那土坯房强多了。”
沈言笑着递过去一壶水:“全靠李叔您费心了,回头完工了,我请大伙吃白面馒头。”
“哟,那可太好了!”几个壮汉顿时来了劲,抡起镢头更卖力了。在这粮比金贵的地方,白面馒头的诱惑力比啥都大。
他是真熬不住集体宿舍了。倒不是二柱不好,那小伙子实诚热情,可架不住呼噜声能掀翻屋顶,加上屋里潮气重,他肩膀的旧伤总犯疼。更重要的是,他那随身空间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,单独住,方便。
这想法盘桓了好几天,直到那天帮伙房挑水,看见村西头老王家新箍的窑洞,门窗糊着新纸,里面干干净净,他当即就下了决心。找队长一说,队长咂着旱烟袋琢磨半天:“单独住也行,省得你跟二柱挤着憋屈。不过这窑洞得自己找人箍,队里可没闲钱。”
“钱我没有,粮食有一点。”沈言早有准备,从伙房借了杆秤,称了十五斤粗粮递过去,“您看这些够不够请人帮忙?”
队长看着秤盘里的玉米红薯干,眼睛亮了亮——这分量,够寻常人家吃半个月了。他赶紧点头:“够!太够了!我这就帮你喊人,保准给你箍个结实的!”
沈言这才明白,在这老区,钱是纸,票是线,唯有粮食才是硬通货。他刚来那会儿,兜里揣着原主带来的几块钱,想找村小卖部买包盐,结果掌柜的直摆手:“要钱没用,得有盐票!要么拿粮食换,一斤玉米换半两盐。”
他当时就愣了——在魔法世界,巫师用金加隆交易,麻瓜用英镑,哪见过这阵仗?后来才慢慢摸清门道:这年头,买布要布票,买油要油票,买糖要糖票,连买根针都得有工业券,啥都得凭票供应。可票这东西,城里户口才有,乡下人大都是靠粮食换。
就说他请人箍窑洞这事,要是掏现钱,估计没人乐意干——钱拿着花不出去,还不如换几斤粮食实在。十斤玉米换三个壮汉一天的劳力,五斤红薯干管两顿饭,这账算得明明白白,谁也不亏。
趁着工匠们忙活,沈言沿着黄土坡溜达。这地方确实适合箍窑洞,土层厚实,黏性大,挖下去十几米都不见石头。远处的沟壑里,几孔废弃的旧窑洞塌了半边,荒草长得比人高,倒有种苍凉的野趣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——这是上次去公社领救济粮时,会计多给的两张,每张能换半斤玉米面。说是粮票,其实就是张粗糙的纸片,印着“地方粮票”四个字,边缘都磨毛了。可就这两张纸片,比他兜里的几块钱金贵多了。
“沈知青,发啥呆呢?”春杏提着个竹篮从坡下上来,篮子里装着几个刚从地里刨的白萝卜,“我娘让我给你送点菜,伙房的菜窖快空了,这萝卜能腌着吃,能吃一冬天。”
沈言赶紧接过篮子,萝卜带着泥土的湿气,沉甸甸的。“又让你家破费了。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半斤的粮票塞过去,“拿着,换点玉米面。”
春杏手忙脚乱地推回来:“不用不用!几根萝卜不值当!”
“拿着吧,”沈言把粮票塞进她兜里,“不然我下次可不敢要你家东西了。”在这地方,人情往来也得靠粮食维系,凭空占便宜,心里不踏实。
春杏红着脸收下粮票,眼睛瞟了瞟正在施工的窑洞:“这窑洞得几天能好?”
“李叔说,顶多五天。”沈言指着坡上,“到时候我在院里种点菠菜,开春就能吃。”他空间里有菠菜种子,是穿越前买的,正愁没地方种。
春杏眼睛一亮:“我家有菜籽!等你窑洞好了,我给你送点来,黄瓜、茄子都有!”
两人正说着,坡下传来二柱的大嗓门:“沈知青!沈知青!队长让你去趟队部!”
沈言跟春杏道了别,往队部走。路上碰见不少村民,都笑着跟他打招呼——自从他去了伙房,大伙的伙食改善不少,对他这城里来的知青也热络多了。
队部里,队长正和一个穿中山装的干部说话,桌上摆着个铁皮饼干盒,看着挺洋气。见沈言进来,队长赶紧招手:“沈言来了,给你介绍下,这是公社的王干事,来了解知青生活的。”
王干事站起身,握了握沈言的手,手指纤细,不像干过农活的:“沈知青,在村里还习惯吗?有困难尽管提。”
“挺好的,乡亲们都挺照顾我。”沈言客气道。
王干事点点头,从饼干盒里拿出两块桃酥,递给他一块:“尝尝,城里带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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