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颜，拖着行李箱，走进出租屋。
天色，已经暗透了。
老式楼道里的声控灯，忽明忽暗。
把他的影子，拉得很长。
像根，被揉皱的旧布条。
房间里，没开灯。
只有阳台，透进来的路灯光。
勉强照亮，茶几上的空酒瓶。
已经，空了三个。
却是，最便宜的瓶装啤酒。
瓶身上凝着的水珠，顺着桌角往下滴。
在地板上，积了一小滩。
他把行李箱，扔在墙角。
径直走到，茶几旁坐下，又打开一瓶啤酒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啤酒的苦味，顺着喉咙往下滑，却压不住，心里的涩。
从蓝家出来时的决绝。
此刻，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委屈。
扎得，他胸口发闷。
他想起，刚跟蓝欣在一起的时候。
两人，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。
冬天，没有暖气。
蓝欣就裹着被子，坐在他旁边。
看他，写创业计划书，手里还给他，焐着热水袋。
那时候的蓝欣，眼里有光。
“沐颜，我相信你。”
可现在，她眼里只有冷漠，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敲门声突然响起，打断了沐颜的思绪。
他愣了一下，这个点会是谁？
蓝芮？
还是……他摇了摇头。
蓝欣都已经，要跟他离婚了。
蓝家的人，怎么可能来找他。
他扶着墙站起来，脚步发虚地，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门外站着的是苏舒。
手里拎着，一个保温袋。
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。
头发扎成马尾，跟在学校里的严肃模样不同，多了几分柔和。
沐颜打开门，声音沙哑。
“苏老师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苏舒，往屋里瞥了一眼
皱了皱眉，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空酒瓶上。
“我妈说，她新租客是你。下午跟我提了一嘴，说你搬进来的时候，脸色不太好。我刚好下班，就顺道过来看看，给你，带了点吃的。”
她举起手里的保温袋，语气自然。
“我妈炖了排骨汤，还有两个素菜，你肯定没吃饭，热一热就能吃。”
沐颜这才反应过来。
之前租房时，房东老太太，确实提过，自己有个女儿当老师。
没想到，居然是苏舒。
他侧身让苏舒进来，顺手开了灯。
暖黄色的灯光，照亮了狭小的房间。
也照亮了，沐颜眼底的红血丝。
“你坐，我去热菜。”
苏舒没等沐颜说话，就拎着保温袋，走进了小厨房。
出租屋的厨房很小，只能容下一个人。
苏舒站在里面，熟练地打开煤气灶，把排骨汤，倒进锅里加热。
动作流畅，像在自己家。
沐颜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苏舒的背影。
心里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。
在他最落魄的时候，陪在他身边的，居然是多年未见的初恋。
而不是，相处了三年的妻子和所谓的“家人”。
“蓝伟回家后，没再闹脾气吧？”
苏舒一边搅动锅里的汤，一边开口问道。
沐颜摇了摇头：“没有，就是他妈妈, 还在气头上，把火都撒在了我身上。”
苏舒沉默了一下，转过身看着沐颜，眼神里带着歉意。
“对不起，都怪我。要是我没约你吃饭，也不会让蓝家误会你，更不会，让你跟蓝欣闹成这样。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早晚会这样的！”
沐颜拿起桌上的啤酒，又想喝一口，却被苏舒伸手拦住了。
“别喝了，空腹喝酒伤胃。”
苏舒把一碗热好的排骨汤，放在他面前。
“先喝汤，暖暖胃。”
沐颜看着，碗里飘着的排骨和玉米，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他拿起勺子，小口小口地喝着汤。
汤很鲜，带着淡淡的玉米香，是家的味道。
“高中的时候，你也总这样，心情不好，就躲在操场角落喝酒。”
苏舒坐在他对面，看着他，眼里带着回忆。
“那时候，我还跟你说，男子汉大丈夫，有什么事不能解决，别拿身体开玩笑。没想到，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你还是没变。”
沐颜笑了笑，放下勺子。
“那时候年轻，觉得喝酒，能解决一切。现在才知道，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。”
“你创业失败的事，我听我妈说了。”
苏舒轻声说，“其实，你已经很厉害了。能自己创业，还坚持了那么久。我认识很多人，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“厉害有什么用，最后还不是一事无成，成了别人眼里的上门女婿，被人看不起。”
沐颜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别人怎么看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怎么看自己。”
苏舒看着他，眼神很坚定，“我记得，你高中时说过。你想做出一番事业，让那些，看不起你的人，刮目相看。现在只是，遇到了一点挫折。不代表，你永远都这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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