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邱若兰描摹出两人容貌，陆小雨很快猜到周一鸣和鲁美娟，心头不由一震，这两人来大石乡意欲何为？
邱若兰见陆小雨眉头轻蹙，忍不住问:“陆书记认识？”
陆小雨回过神来:“哦，不认识。”
高伟平接口道:“我听说村民和小学校长说，也见过形迹可疑的人，问这问那什么都打听，不像来葡萄园观光的游客。”
“哦，也是上周的事儿，也是这一男一女？”
“是，模样差不多。”高伟平话到此处猛的一拍大腿，“对啦，是不是领导暗访？我的敏感性太差了。”
“你们俩都是，不，也包括本人。但不管是不是，我们心里踏实。”陆小雨心中暗忖:鲁美娟让周一鸣知道他贪污的钱用在了什么地方，这是促使老公洗心革面悬崖勒马吗？
邱若兰咯咯一笑:“既然暗访就是不让你有所准备，我倒盼着大领导来呢。”
陆小雨心中一阵苦笑，这两位领导还不够大吗，说出来吓死你。他们去看学校可以理解，到处乱逛什么都打听几个意思？
第二天下午四点，陆小雨带着材料来找县长齐菲。
经过秘书办公室，陆小雨一探头，发现叶妍烫了头发，嘴唇也比往日涂抹得更红。
他嘿嘿一笑:“叶秘书，齐县在不？”
叶妍翻了个白眼，性感红唇一撇:“在在在。王八一探头，没有好年头，不是挨饿就是欠揍。”
我靠，这毒舌也没谁了，陆小雨一脚踏进去本想理论两句，转念一想又把脚缩回来。算了，骂两句就骂两句吧，谁让咱占过人家便宜呢。这妮子又烫头又化妆的，应该谈上了，好事一桩。
走进县长办公室的门，齐菲瞟了陆小雨一眼，又低下头批阅文件。
陆小雨把材料放在办公桌上，然后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:“姐，听说江副县长的儿子出了事。”
齐菲头也没抬:“听说你最近往省城跑得挺勤啊。”
陆小雨岂能听不出齐菲话里话外的意思，小少妇吃了醋。
他眼珠晃了晃:“啊……上周去了一趟。半年前我师父给徐省长录了太极拳视频，徐嫣让我去了一趟，说是现场指导，其实就过去看看，走动走动。”
“哦……懂事啦。”齐菲拉了个长音，拿过陆小雨的报告看起来。
陆小雨等齐菲看完，嘿嘿一笑:“姐，怎么样？”
齐菲俏脸上古井无波，眼皮一挑，把材料扔到陆小雨面前:“你觉得呢，等我夸你呢吧？”
奶奶个腿的，说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，肯定因为沈莉丽心里不舒服。陆小雨挠挠头:“姐，你发愁钱吧？”
齐菲猛的一拍桌子:“你说呢？智慧农业当然好，我做梦都想，可一个乡镇就要投三个亿。三个亿啊，你以为玩游戏、过家家？”
“姐，你看看融资渠道。”陆小雨的手指在材料的第三部分点了点，随后又从兜里拿出一份申请材料，“周六去徐省长家，我表达了争取省里支持的意思，徐省长虽然没明说什么，看样子默许了。”
齐菲语气柔和了一些:“即便省里支持，拨千八百万顶天了。跟企业融资不说难如登天，也差不了多少。”
陆小雨略一沉吟:“癞蛤蟆垫桌腿——鼓起肚子干，能弄多少弄多少，高端大棚能建一个是一个。我就不信了，种下梧桐树引不来金凤凰。”
齐菲扑哧一笑:“我看你像癞蛤蟆。”
“姐，不生气啦？”
齐菲脸秀眉一挑:“你哪只眼看到我生气了，你值吗？”她心里想和陆小雨保持距离，但身体不争气，无时无刻不想着这个臭男人，那强壮火热的怀抱让自己瞬间融化。
奶奶个腿的，嘴不对心，装，真他娘的能装。陆小雨早摸透齐菲脾性，急忙把话题又扯到争取省里扶农资金上，建议以县里名义申请。
齐菲嘴角一勾:“当然以县里名义，如果争取来资金县里统一调度。”
陆小雨一咧嘴:“我白忙啦！”
齐菲没接陆小雨话茬，俏脸上似笑非笑:“刚进来时你说什么来的？”
“江副县长儿子的事。”
齐菲身体前倾，静静看着陆小雨，这小子平时对这些事情不怎么上心，今天一进门就提，肯定有了想法。
“还跟我兜圈子，你关心的是江宝山屁股底下的位子吧，想进步啦？”
陆小雨嘿嘿一笑:“什么都瞒不过姐的法眼，还得劳姐大驾。”
齐菲向门口瞟了一眼:“这是办公室。”
陆小雨心领神会:“晚上请姐吃饭。”
“吃饭啊，没胃口，滚吧。”齐菲摆摆手，“对啦，忘了告诉你，三所学校招投标已经完成，很快进场施工。”
陆小雨一怔:“这么快？”
“刚出来的中标结果，暑假已至，特事特办嘛。”
陆小雨往前探了探身子:“谁中了标？”
齐菲秀眉一挑:“你真不知道？”
我靠，这是几个意思？陆小雨嘿嘿一笑:“不知道就是不知道，我什么时候在姐面前撒过谎。”
齐菲斜睨着陆小雨一眼:“以前也许是，现在真不好说。中标的是立峰集团，你琢磨一下影响吧。”
陆小雨眼睛一立:“姐，招投标是县里负责，和我有毛线关系，再说我一个乡镇书记，哪有插手招投标的本事。前几天我表姐跟我提过，我直接回绝管不了。立峰集团中标是人家的本事，人家在大石乡有石料厂，先天性成本优势。”
齐菲冷笑一声:“我知道你，可别人呢？宁芙蓉是你表姐，工程在大石乡，还是你拉来的，你能堵住悠悠之口吗？县里推荐你，肯定会有人在此事上做文章。”
陆小雨顿时火起:“我这是做好事唉，反而砸了自己的脚，天底下还有说理的地方吗？”
齐菲一拍桌子:“你嚷嚷什么，现实就是这么残酷。江宝山的问题市纪委已经介入，他肯定完蛋。他空出来的位置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。在县里，科级和处级之间有一条鸿沟，有些人为实现跨越无所不用其极。还有，如果你再提拔仍属于破格，所以难度系数不是一般的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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