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灯放在展示台上的第三秒,纯白大厅的空气开始波动。
不是物理的气流——第六叙事域没有随机气流——是叙事场的共振。林澈带来的三层叙事体像一颗投入绝对静止湖面的石子,涟漪以它为中心无声扩散,触碰到大厅边缘那些完美的几何结构时,涟漪开始变形,但并未消失。
第一层叙事展开:那五秒钟的水滴。
时间被拉伸成五层维度,每秒对应叙事中的一年。水滴悬停的瞬间,大厅的光线自动调整,为这个微小场景提供最理想的照明——完美到残忍的照明,让水滴表面的每一道折射、每一次表面张力的微妙变化都纤毫毕现。
但问题就出在这里。
太清晰了。
清晰到暴露了不完美。
环形座椅上,一个来自第三叙事域的代表——那是一个由旋转齿轮构成的存在——发出精确的机械音:
“水滴表面的灰尘微粒分布不遵循统计规律。左侧聚集度过高,右侧几乎为零。这是叙事失误还是刻意设计?”
林澈还未回答,画面自己给出了回应。
水滴左侧那些“不规律”聚集的灰尘,在拉伸的时间维度里显出了真面目:那不是灰尘,是微生物。微小的、活着的单细胞生物,附着在水滴表面,正进行着简单的新陈代谢。它们聚集在左侧,是因为那里有从茶壶嘴渗出的微量矿物质——艺术文明在填充细节时,无意中加入了这一点。
微生物没有预设剧本。
它们只是活着。
齿轮代表沉默了,齿轮旋转速度减缓了百分之五——这在他那个文明里表示困惑。
水滴继续悬停。
第二秒,焦躁的情绪光谱铺开。流光族的光弦提供了三百种焦躁的色调变化,从浅黄到深褐,但画面中的角色——王魁、苏妲己、石心——并没有表现出教科书式的焦躁。
王魁在敲膝盖,但敲击的节奏在变化:前三次快,中间两次慢,最后三次不规律。那不是表演焦躁,那是他真实的、未经计算的身体反应——战斗养成的习惯在放松状态下变形了。
苏妲己的呼吸在调整,但不是线性变化。她吸气时看到水滴左侧的微生物,呼吸暂停了零点三秒——那是对意外生命的本能关注。
石心的晶石表面倒映出水滴,但倒影里出现了深岩族水钟的虚像,虚像的时间刻度与现实时间有百分之七的偏差。那不是错误,是艺术文明在填充细节时,故意加入了“记忆会扭曲现实”的隐喻。
不完美。
处处不完美。
来自第九叙事域的代表——一团不断自证的数学公式——发出波动:
“情绪表现与场景逻辑脱节。角色行为缺乏一致性。叙事效率评估:低于标准值百分之四十二。”
这时,第三层叙事开始渗透。
王魁放过对手的记忆,从第二层浮起,渗入第一层的水滴场景。于是,在水滴悬停的第三秒,王魁敲击膝盖的节奏突然变得柔和——那是他想起了那个对手,那个后来成为后勤官的、被他放过的人。
节奏的变化毫无预兆。
没有计算证明此刻想起那段记忆是“最优情感调用”。
但就是发生了。
水滴在第四秒开始下落。
不是自由落体——如果是自由落体,轨迹会是完美抛物线。但水滴在下落过程中,被茶壶嘴残留的静电轻微影响,轨迹产生了零点一毫米的偏移。
就是这零点一毫米,让水滴没有落在茶盘正中央,而是落在了边缘。
落点偏移。
声响也不同——落在边缘的声音更清脆,带着木纹共振的复杂泛音。
第五秒,释然。
但释然的方式各不相同:王魁呼出一口粗气,苏妲己嘴角有千分之一的上扬,石心的晶石表面闪过一道短暂的光纹——那是深岩族表达“微小喜悦”的方式,持续时长只有零点五秒,亮度只有标准值的百分之三十。
不标准。
但真实。
第一层叙事结束。
大厅陷入绝对寂静。不是安静,是死寂——连空气分子热运动的声音都被系统抑制了。
绝对者的白色身影第一次动了。
不是走动,是微微前倾,像是要更仔细地观察展示台上残留的叙事痕迹。
“请问,” 绝对者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,“水滴落点的偏移,是设计好的隐喻,还是物理模拟失误?”
林澈深吸一口气:“都不是。那是真实发生的事。”
“真实不代表最优。在叙事构造中,我们可以修正所有不完美,让水滴落在正中央,让声音符合和谐音阶,让释然情绪的表达标准化。”
“但那就不是真实了。”
“为什么要追求真实?” 绝对者问,“真实的效用值低于优化后的虚构。人类——以及大多数智慧生命——在进化中发展出的认知系统,本身就不擅长处理真实世界的复杂性与矛盾性。我们作为叙事域的创造者,有责任提供优化后的体验。”
这个问题太根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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