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龙渊内,并非真正的水,而是一种粘稠、滞涩、却又可呼吸的奇异能量介质。它比水更重,流动更慢,散发着微凉的触感和浓郁的灵气,混合着星辰之力与那股无处不在的苍凉“龙气”。陈谨悬浮其中,如同置身于一片凝固的、星光点点的深蓝琥珀。
怀中记忆晶柱的光芒稳定明亮,投射出的内部星图正缓缓旋转,指向这片空间深处,一个被标记为“龙气汇聚·星涡之眼”的方向。那里,便是通往“九曲迷障”的“折叠通道”所在。
然而,此刻陈谨的注意力,却完全被星辰感知捕捉到的那丝异常波动所吸引。
远处,那片匍匐在“水”底的、如同沉睡巨兽般的朦胧阴影(或许是上古遗留的建筑残骸或特殊地质构造),其边缘区域,传来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扰动——火焰的炽烈余韵(炎屠无疑)、另一种更加纯粹锐利、仿佛能切开一切的锋锐剑气,还有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冰冷而死寂的阴寒感(玄骨?或幽冥殿其他人?)。
他们竟然真的跟了进来!而且似乎不止一方!
陈谨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。他并不意外追兵会找到其他入口(古河道遗迹庞大,或许有其他未被污染阻断的路径),但他们的速度之快,确实超出了他的预计。看来,自己之前在瀚海殿的动静,以及净星源核的爆发,不仅惊动了污染源,也可能为这些家伙提供了某种追踪线索。
前有未卜的通道与龙渊秘辛,后有恶狼环伺。局势瞬间变得比在暗河中更加复杂险恶。
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,将玄冥星力运转至极致,努力让自身与周围粘稠的能量介质、弥散的星辰之力、以及那股苍凉龙气融为一体,降低被感知发现的概率。同时,他将星辰感知凝聚成极细的几束,如同无形的探针,小心地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延伸,试图获取更多信息。
感知小心翼翼地穿过缓慢流转的发光水藻和晶簇,避开一些游动的、似乎对能量波动敏感的透明水母状生物。很快,一片相对“空旷”的区域映入感知。
那里似乎是那片阴影(残骸)边缘的一处平台或广场遗迹。地面铺着残破的、雕刻着龙形纹路的黑色石板。此刻,平台之上,正有三方人马在对峙!
一方正是断臂的炎屠,他赤发怒张,独臂紧握着一柄新的火焰战刀(似乎是备用武器),周身火光在粘稠介质中显得有些晦暗,但凶戾之气不减,正对着另一方咆哮。他身边,还跟着两名气息在暗劲巅峰、身穿暗红服饰的烛龙派系手下,神色警惕。
另一方,则是一名身着素白剑袍、面容冷峻如冰、背负一柄连鞘长剑的年轻女子。她身姿挺拔,即便在这奇异介质中,也如青松傲立,周身散发着纯粹而凌厉的剑气,将周围粘稠的能量都隐隐排斥开一寸。其气息,赫然也是神境初期,且剑意凝练纯粹,给陈谨的感觉,竟与“万仞星淬峰”的凌尘有几分相似,但更加冰冷孤高。她孤身一人,面对炎屠等人的怒视,神色漠然,只是左手轻轻按在剑柄之上。
第三方,则稍显诡异。并非玄骨或钱通,而是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、身形佝偻、手中提着一盏样式古老、燃着豆大碧绿火焰油灯的老者。老者气息隐晦飘忽,难以准确判断境界,但那碧绿灯火散发出的光芒,却让周围的能量介质都微微扭曲,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与不详。他独自站在稍远处,仿佛一个沉默的旁观者,但陈谨能感觉到,炎屠和那白衣女剑修,都隐隐对其抱有忌惮。
“白虹!别以为你是‘听雪楼’的嫡传,老子就不敢动你!这‘龙纹残碑’是我烛龙的人先发现的!识相的就滚开!”炎屠的声音透过粘稠介质传来,显得有些沉闷,但怒气勃发。
被称为“白虹”的女剑修朱唇微启,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:“无主之地,先到先得?笑话。此碑与龙气剑意共鸣,显是与剑道有缘。你烛龙修炼暴烈炎功,与此碑气息相冲,强取何用?”
“放屁!此等上古遗物,岂是你这小丫头片子能评断的?老子拿去献给‘圣焰’大人,自有妙用!再不退,休怪老子刀下无情!”炎屠手中火焰战刀光芒一盛。
白虹不再言语,只是按着剑柄的手指,微微收紧了一丝。场中气氛,一触即发。
而那黑袍老者,依旧沉默,碧绿灯火微微摇曳,照着他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半张枯瘦脸庞,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不舒服的笑意。
陈谨心中迅速分析:“听雪楼?又是一个未在龙组常规档案中记载的古剑修宗门?看来这潜龙渊,吸引来的势力比想象中更多。那‘龙纹残碑’又是什么?能让炎屠和白虹如此争夺……”
他的感知小心地绕过对峙的三人,扫向他们中间的地面。只见平台中央,半截断裂的、约莫一人高的黑色石碑斜插在地。石碑材质与“镇渊碑”类似,表面刻满了更加复杂、更加灵动的龙形纹路与古老剑痕!此刻,那碑身上的龙纹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,与空气中弥漫的龙气隐隐呼应,更引动了白虹身上那纯粹剑意的轻微共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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