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斜照,焦土之上碎石泛白,空气中焦味未散。宋拾薪站在营地中央,目光扫过伤员,见众人气息平稳,肩头微松。钟瑶的复制体刚收针归袋,低声说已理顺经脉,随后退至一旁调息。他没多言,只点头示意,脚步便朝外围走去。
地裂边缘风渐起,吹动他袖口残灰。他停下,神识铺开,探向东南方向。那里地势低洼,碎岩交错,是敌方最可能迂回的路径。正凝神间,一道身影从侧后缓步靠近——是陈巧倩的复制体,脸色略显苍白,步伐却稳。
“你来了。”宋拾薪道。
“刚接到指令。”她站定,声音平静,“让我去侧翼布防。”
“嗯。”他抬手指向东南,“那边地形复杂,敌人若再袭,大概率走那条塌带。你擅长隐毒设局,不必强攻,只要拖住、迟滞,就够了。”
陈巧倩复制体点头,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瓷小匣,打开后露出三层格层,分别盛着灰粉、褐浆与数枚黑卵。她蹲下身,指尖轻拨地面浮土,将几粒麻痹草灰混入碎石缝隙,又沿着坡道低处撒下一圈淡绿色粉末,形如无痕足迹。
“这是第一层。”她低声道,“触之即发,但不致命,只会让灵力运转慢半息。”
宋拾薪俯身细看,见粉末遇风不起,显然经过药液调和,不易察觉。“够隐蔽。”
她继续向前挪动,在两块断岩之间架起一根极细的银丝,丝上沾满褐浆,远看如同干涸血迹。又将三枚黑卵埋入土中,位置恰好形成三角,顶端各覆一片枯叶。
“毒蛊卵?”宋拾薪问。
“未激活。”她摇头,“靠气息感应触发。一旦有人快速接近,卵壳破裂,释放麻痹烟雾,配合银丝上的腐肌膏,能叫人手脚发麻,握不住兵刃。”
宋拾薪默算距离与角度,发现这三处布置恰好覆盖了塌带主道与两条岔路,彼此呼应,无一冗余。
“你比本体出手还稳。”他说。
她嘴角微动,似笑非笑:“复制体没有情绪波动,反而更专注细节。”
话音落,她起身退至高坡,立于一块半倾的巨石之后,静静观察阵法区域。风掠过她的发梢,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腥气,随即消散。
宋拾薪站在原地未动,目光仍锁在东南方向。片刻后,他察觉异样——那边原本细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连风都静了一瞬。
“来了。”他低语。
陈巧倩复制体立刻抬手,指尖轻点眉心,神识锁定三处机关。
三人影从塌带深处悄然逼近,皆着灰袍,面覆薄纱,动作迅捷却谨慎。为首一人单膝点地,探手试了试地面,未觉异常,便挥手示意继续。
他们踏过第一道灰粉圈时,毫无反应。第二人踩上银丝,也未触发。第三人稍快一步,右脚踏入卵阵边缘。
刹那间,地下一声轻响,如虫破壳。
三人同时顿住。中间那人低头,见脚下泥土微微鼓起,黑卵已裂,一股淡紫烟雾迅速升腾,贴地蔓延。他猛吸一口气,想闭气疾退,可双腿忽然一软,膝盖重重砸地。
“毒!”左侧那人惊呼,拔刀欲斩烟雾,刀未出鞘,手臂已僵。
三人接连跪倒,口鼻渗出细血,身体抽搐,却发不出声。不过十息,全部伏地不动,仅胸口微弱起伏,尚存一息。
高坡上,陈巧倩复制体缓缓吐出一口气,眼神未变。
宋拾薪走上前,蹲下检查三人状况。脉搏微弱,呼吸缓慢,毒素已侵入经络,但未损脏腑。他伸手探其储物袋,取出一枚刻有符文的玉牌,翻看一眼后收入怀中。
“留活口是对的。”他说,“这些人不是主力,只是探路卒。杀了无用,留着还能顺藤摸瓜。”
“我按你的意思布的阵。”她站在坡上说,“不求杀敌,只求示警。”
“效果很好。”宋拾薪站起身,看向她,“敌人现在知道这边有埋伏,短时间不会再轻易推进。”
“但他们不会停。”她补充,“这只是第一波试探后的反击。真正的攻势,还在后面。”
宋拾薪点头,目光沉静。他望向远方天际,云层低垂,尚未放晴。手中莫邪剑微颤,雷弧隐现,似有感应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他问。
“一个时辰。”她说,“神识消耗不大,但我得留在这里盯着阵法变化。万一他们派傀儡或幻影来试阵,得及时调整。”
“那就守好这道口。”他说,“正面防线由我盯着,侧翼交给你。只要这毒阵不破,他们就不敢分兵突袭。”
她轻轻颔首,转身回到高坡原位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闭目调息,却始终未离视线范围。
宋拾薪 lingered 原地片刻,确认三人俘虏无挣扎迹象,才转身朝营地中心走去。途中,他取出玉牌,以指腹摩挲符文,眉头微皱。
这片刻寂静中,战场仿佛重回死寂。只有风穿过碎岩,发出低哑声响。远处那柄断刃依旧插在土中,刃口映着微光,像一道未愈的伤疤。
陈巧倩复制体睁开眼,望向毒阵方向。地上三人仍伏地不动,烟雾早已散尽,可她知道,毒性仍在持续压制。她低声自语:“发作比预计快半刻……他们低估了麻痹草与蛊卵的配比。”
她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将手伸入储物袋,默默取出第二匣毒粉,放在身旁备用。
宋拾薪行至营地边缘,见几名弟子正在检查兵刃,便停下脚步。
“东南侧三人已被制住。”他说,“不是主力,别放松警惕。”
一名年轻弟子抬头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他们再来,或者……等我们找到突破口。”
那人点头,握紧手中长剑。
宋拾薪不再多言,转身望向高坡。陈巧倩复制体静坐如石,背影挺直,像一根钉在防线上的桩。
他知道,这一道毒阵,不只是防御,更是信号——告诉敌人:此路不通。
而这场对峙,才刚刚开始。
风又起,卷起一缕尘灰,掠过高坡,拂过她的衣角。她睁眼,瞳孔微缩,盯着阵地方向的一处碎石——那块石头,刚才似乎动了一下。
她没出声,右手已悄然按上储物袋。
宋拾薪也察觉到了。他站在原地,目光缓缓转向东南,嘴唇微动,吐出两个字:
“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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