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，李在荣正被一群人围着。他谈笑风生，看起来完全不像几周前刚损失了朴成俊这枚棋子的人。见到崔有真和乔卫东走来，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崔夫人，今晚真是光彩照人。”李在荣迎上来，握住崔有真的手，行了个吻手礼——一个过于欧式、在这场合略显做作的礼节。
“李议员过奖了。”崔有真微笑，“听说您最近很忙，国防委员会要审议新的安保法案？”
“是啊，都是为了国家。”李在荣松开手，目光转向乔卫东，“这位是？”
“乔卫东，我的安保顾问。”崔有真介绍得很自然，“上次演习多亏了他，否则真要让某些人看笑话了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李在荣脸色不变，但眼神冷了几分：“原来是乔顾问，久仰。听说你身手了得，一个人就制服了好几个持枪匪徒？”
“职责所在。”乔卫东简短回应。
“好一个职责所在。”李在荣身边的郑宥拉突然开口，声音清脆，“不过乔先生，我查了一下你的履历，很有意思——你在菲律宾救商船，在中东做安保，在欧洲保护政要，但每个工作的间隔都很短，最长不超过八个月。为什么呢？是待不住，还是……有其他原因？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，直接质疑乔卫东的背景。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。
崔有真正要开口，乔卫东先说话了：“郑小姐调查得很仔细。不过你可能漏了一个细节——我接的都是短期高风险合约，因为报酬高。而高报酬的原因，是雇主通常面临即时威胁，需要立刻解决问题的人，而不是慢慢建立信任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李在荣：“就像李议员现在面临的情况——如果突然有人威胁到您的安全，您会找一个需要三个月熟悉环境的保镖，还是找一个明天就能上岗、马上能处理危机的专家？”
李在荣的笑容僵了一下。郑宥拉还想说什么，被他抬手制止了。
“说得好。”李在荣重新露出笑容，“崔夫人真是慧眼识珠，找到这么能干的人才。不过乔顾问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有些危机不是靠身手就能解决的？比如……舆论危机？”
他从侍者盘中接过两杯香槟，递一杯给崔有真：“夫人，我听说最近有些不好的传言，说JSS通讯在军需采购中有不当操作。虽然我相信这一定是谣言，但众口铄金，不得不防啊。”
崔有真接过酒杯，优雅地抿了一口：“谢谢李议员提醒。不过我也听说，最近国防委员会内部对某些议员的海外账户很感兴趣。当然，这一定也是谣言。”
两人对视，笑容都很完美，但空气中的温度骤降。
郑宥拉突然插话：“说到军需采购，乔先生既然是安保专家，对武器装备一定很了解吧？正好，国防委员会下周要审议一批新型单兵装备的采购提案，不如请您给点专业意见？”
这是个陷阱。如果乔卫东说得太专业，会暴露超出安保顾问的知识范围；如果说不知道，又显得无能。
乔卫东平静回答：“我擅长的是安防布控和危机处理，对具体装备型号不是专家。不过就一般原则而言，单兵装备的采购应该考虑三个因素：实用性、兼容性、以及后勤维护的便利性。再先进的武器，如果士兵用不惯或者坏了没配件，也是摆设。”
这个回答滴水不漏，既展现了专业素养，又没暴露底细。
但郑宥拉不打算放过他：“乔先生太谦虚了。我听说您在中东时，曾经协助当地部队改进了巡逻路线和哨所布局，使袭击事件下降了40%。这种战术规划能力，可不是普通安保人员有的。”
她怎么知道这些？乔卫东心中警铃大作。中东那次任务应该完全保密，国情院处理过所有痕迹。
崔有真开口了，声音带着笑意：“郑助理真是消息灵通。不过你可能不知道，乔顾问在来我这里之前，接受过国情院的全面背景审查。如果他的履历有问题，姜成焕局长第一个不会放过他。你说是吗，李议员？”
她把姜成焕的名字搬了出来。李在荣脸色微变，干笑两声：“那是自然，国情院的审查肯定严格。宥拉，你就别为难乔顾问了，今天是来参加宴会的，不是来面试的。”
气氛暂时缓和。但乔卫东知道，这只是第一轮。
……
宴会进行到一半，崔有真被几位夫人围住聊天。乔卫东退到餐台边，取了一杯水。刚喝了一口，郑宥拉就走了过来。
“乔先生不喝酒？”她问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
“值班期间不喝。”乔卫东回答。
郑宥拉靠在他旁边的桌沿，侧身看着他：“你很谨慎。但有时候太谨慎，反而让人怀疑。”
“郑小姐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我知道你是谁。”郑宥拉压低声音，“或者说，我知道你不是谁。你不是普通的安保顾问，你的履历前半段是真的，但从两年前开始，就是精心编造的了。”
乔卫东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表情不变：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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