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六日，天还没亮，谢宝庆就起来了。
他指挥魏大勇和几个从基地带来的战士，把院子又扫了一遍，桌椅摆好，碗筷碟子摆齐。
厨子王老板带着两个徒弟来了，进了厨房就开始忙活，案板上当当当的切菜声，灶台上的油锅滋滋地响。
林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军装，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。赵刚站在他旁边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行。精神。”
“走吧，接人去。”
接亲的车队从榆钱巷出发，三辆吉普车，在现代很寒酸，但在这个年头已经是顶级的了。
林天坐在第一辆车里，魏大勇开车。
赵刚坐在副驾驶，手里拿着一个红封子，里面装着红包。后座空着，留给苏婉清。
到了苏家胡同口，远远就听见鞭炮响了起来。
胡同里站了不少街坊邻居，小孩子围着车跑来跑去，伸着手要糖。
魏大勇把车停好，林天下了车，赵刚跟在他后面。院门关着，门上贴着一个大红喜字。
赵刚上前敲了敲门。
里面传来陈佩兰的声音。“谁啊？”
“阿姨，接亲的。开门吧。”
“不开不开。先唱个歌。”
赵刚回头看了林天一眼。林天没辙，扯着嗓子唱了两句，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。
院子里传来笑声，门开了。陈佩兰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，脸上带着笑。
苏振国站在她后面，穿着一身中山装，手里拿着帽子。
苏世安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拄着拐杖，笑眯眯地看着门口。
林天进了院子，先给苏世安磕了个头。“爷爷，我来接婉清了。”
苏世安点了点头，眼眶有些红。“好。好好待她。”
“爷爷放心。”
苏振国走过来，跟林天握了握手。“小林，我把婉清交给你了。你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叔叔，您放心。”
陈佩兰拉着林天的手，眼泪掉下来了。“小林，婉清脾气有时候倔，你让着她点。”
“阿姨，我知道。”
苏婉清从里屋出来，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，头发盘起来，脸上化了淡淡的妆。
她低着头，脸红红的，走到林天旁边。陈佩兰把她的手递到林天手里。
“去吧。好好的。”
林天握着苏婉清的手，出了院子。赵刚在后面给街坊邻居发喜糖，孩子们抢成一团。
车队回到榆钱巷。老总和老旅长已经到了，站在院子门口。
老总穿着一身军装，老旅长也穿着军装，两人正说着话。看到车队过来，老总停下话头，看着林天和苏婉清下了车。
“老总，老首长，你们来了。”林天迎上去。
老总握了握他的手，又跟苏婉清握了握手。“恭喜你们。好好过日子。”
老旅长拍了拍林天的肩膀。“你小子，总算成家了。”
苏婉清低着头，脸红红的。“老总好，老首长好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老旅长笑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封子塞给苏婉清。“拿着。”
苏婉清看了林天一眼，林天点了点头，她接过去。“谢谢老首长。”
酒席摆在院子里，一共八桌。老总、老旅长、苏振国、苏世安坐了主桌。
赵刚、李云龙、丁伟、孔捷、刘志辉、周卫国坐了另一桌。
谢宝庆忙前忙后，招呼客人，指挥上菜。魏大勇站在门口，负责迎客。
菜一道一道端上来，红烧肘子、清蒸鱼、葱烧海参、糖醋排骨、炒时蔬、凉拌菜，还有一大盆老母鸡汤。酒是老旅长送的好酒，醇厚绵软。
老总端起酒杯，站起来。“来，咱们敬新郎新娘一杯。”
所有人都站了起来，碰了杯。林天喝了一口，苏婉清也喝了一口，呛得直咳嗽。
陈佩兰在旁边递过一杯水。“慢点喝，慢点喝。”
酒过三巡，李云龙端着酒杯站起来。“老林，我敬你一杯。你结婚了，我替你高兴。”
“谢谢。”林天跟他碰了一下，一饮而尽。
丁伟也端起了酒杯。“老林，我也敬你。下次见面，你就不是单身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也不是单身。”林天笑了。
孔捷没说话，端起酒杯跟林天碰了一下，喝完了才说了一句。“恭喜。”
刘志辉和周卫国也分别敬了酒。院子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，说话声、笑声、酒杯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。
老总放下筷子，看着林天。“小林，你结了婚，以后就是有家的人了。工作上要更用心，家里也要照顾好。”
“老总，您放心。”
老旅长在旁边接了一句。“他这个人，你放心。他要是对媳妇不好，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苏振国端着酒杯，敬了老总一杯。“老总，小林这孩子不错。我们家婉清跟了他，我们放心。”
老总喝了酒。“苏部长，你女儿也不错。小林能娶到她，是他的福气。”
苏世安坐在旁边，捋着胡子，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。
酒席一直吃到下午。客人们陆续散了。老总和老旅长先走，苏振国和陈佩兰后走。苏婉清送她爸妈到门口，陈佩兰拉着她的手，又叮嘱了几句。
“好好的。别吵架。”
“妈，知道了。”
陈佩兰上了车，苏振国朝林天挥了挥手，车子驶出了胡同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赵刚带着李云龙他们回了招待所，谢宝庆和魏大勇在收拾碗筷。林天站在院子里，看着满地的红纸屑和花生壳。苏婉清站在他旁边，低着头。
“累不累？”林天问她。
“不累。”
“进屋吧。”
两人进了正房。屋里点着一盏台灯，光线柔和。窗户上贴着红喜字，被灯光映得通红。林天关上门，转过身，看着苏婉清。
“以后，你就是我老婆了。”
苏婉清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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